他是小学的时候开始学射箭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只是那时候周锦书不知道,他会在这条路上坚持这么多年。

    射箭这个项目,对视力的要求并没有外行人想象的那么高,比起视力,更重要的是耐力、平衡力、静心。

    程庭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个问题儿童,像是有多动症似的,在椅子上不能安静十分钟。

    性子也不算有耐心,脾气不太好。

    但在射箭上,他的表现出乎意料的优秀。

    周锦书握着笔,描绘着阳光下的程庭。

    程庭站在训练场上的时候,整个人和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他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但一拿上弓箭,多情的桃花眼就变得锐利,肩背开展挺直,眸子沉静如水,耀眼的让人难以移目。

    好像他天生就是个弓箭手,天生就应该站在竞技场上光芒万丈。

    周锦书看过六岁的程庭射箭,看过十岁的程庭射箭,也看过少年的程庭射箭,这些画面停留在他脑子里,和现在如利剑出鞘的程庭重叠在一起,泛着冷光的箭矢破空,时间的禁锢被随之打破。

    让他有些恍惚。

    他画速写很快,纸上的人没有脸,但谁过来看一眼都知道,这是程庭。

    周锦书画完画,撑着手看他练了两节课。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要是程庭肯当他的人体雕塑模特就好了。

    赵明章频频往这边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平时程庭练习也很认真,但他总觉得他今天格外骚。

    程庭擦着汗回到休息室,周锦书恍然才发现他好像没给他带水。

    他问:“这里最近的商店在哪,我去给你买水。”

    程庭扬扬下巴,晶莹的汗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低落,“你手里那个不是水吗?喝完了?”

    周锦书座位旁边放着他的水壶,天蓝色,足足有一升。

    出来的时候里面还加了冰块,现在融得差不多了,给水壶外蒙上一层湿湿的水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水壶,有点犹豫,“你们这里没有矿泉水吗?”

    程庭真诚道:“没有。”

    总不能让兄弟训练完渴死,虽然周锦书对这方面有点洁癖,还是把水壶递了过去:“你喝吧。”

    程庭拿过来灌了两口,喉结随着他的吞咽上下,周锦书也有点渴了。

    但是水壶已经被他对嘴喝过了

    算了。

    程庭喝了几口把水壶还他,周锦书当着他的面把水壶用t恤角擦了擦,喝了一口。

    程庭:“”

    他凑近,眉眼弯弯,唇边勾出一个有些戏谑的弧度:“这就嫌弃了?亲嘴怎么办?”

    ???

    周锦书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满脸通红。

    程庭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又不抢你的。”

    周锦书好一点了,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懒洋洋道:“一身汗味,我去洗个澡,你等一下。”

    看着他的背影,周锦书懵了好几分钟。

    什么?

    什么亲嘴?

    他还打算和他?

    周锦书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是在演习没错,但是也不用这么逼真这么拼吧?

    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好兄弟要接吻该怎么办?】

    想了想又删掉,换成【恋爱演习的话有必要接吻吗?】

    贴吧没人问这种问题。

    他坚持不懈又搜:【平时演习有必要太逼真吗?】

    这次底下的回答不少了。

    【当然要逼真啊,演习虽然是演习,但不把每一次演习当成真的怎么会有效果?】

    【楼主没有经历过火灾演习吗?演习就是要越靠近真实越好,要是每次演习都吊儿郎当,那还演习什么。】

    【如果没有做好认真演习的准备,建议不要演习,浪费时间。】

    周锦书关了手机,感觉他们说得都挺有道理,但是

    怎么他还是觉得很怪?

    赵明章训练完了,热情地过来和周锦书打招呼:“你是叫周锦书吗?”

    周锦书红着脸抬头,“你好,你认得我?”

    “哈哈哈对,我知道你,你是我们队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是来看他训练的吗?”

    “算是吧,等会要一起去上课。”

    赵明章才想起来还有课要上,恍然大悟,“噢对对对,还有公共课要上。”

    他随手从旁边柜子里的小冰箱拿出几瓶水,转头问周锦书:“你要喝饮料吗?要喝什么?”

    周锦书一脸茫然:“你们这里有水?”

    赵明章一脸莫名:“当然啊,训练场水和饮料消耗很大的,你”

    “上次不是没了吗?这次居然补得这么快?”程庭擦着湿头发一脸淡然的走出来,很好的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