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忧站在玄关, 没彻底进去,鞋子也没脱。

    她的表情?已经显示了一切。

    不过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站着看了看, 随后指着桌子上?一对杯子问:“锦锦,家里有客人?”

    她问:“什么客人, 还要你特意准备杯子。”

    易宁也注意到杯子,观察着周锦书?的表情?,打趣道:“周姨,您可别问了,等会儿?锦书?要不好意思了。”

    周锦书?听得懂周无忧语气里若有若无施展的压力,没主动给她拿拖鞋,说了一句:“朋友的。”

    “什么朋友?什么名字?”

    周无忧目光灼灼。

    “楼上?的,邓斯。”

    易宁对这个普通的名字没什么兴趣,他盯着周锦书?问:“锦书?,好像你外?公的忌日?要到了,今年?你也要提前去镇上?吧?”

    周锦书?看了一眼周无忧,应了一声。

    易宁站在门口,似乎有些感叹:“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每年?忌日?清明都坚持回去祭拜,一次都没落下,真是孝顺啊。”

    他开玩笑对周无忧说:“周姨,你可得吃吃醋,锦书?对外?公比对您还亲呐。”

    周无忧神色淡淡,扯着嘴角笑了笑,问周锦书?:“是吗?”

    她从来没去祭拜过她父亲,尽管从血缘关系上?,父亲比外?公更亲近。

    周锦书?没说话。

    他对外?公比对妈更亲这事,一直是梗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往常他和周无忧闹不愉快,不是因为这个事,就是为了学雕塑的事。

    甚至学雕塑的事也可以说和外?公有关。只要是和外?公有关的,周无忧通通不喜欢。

    易宁没有拐弯抹角阴阳怪气地说,甚至说得很直接。因为他同样知道他们之间最大的心结,以轻松的语气明着说出来,反而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心挑拨。

    只是无意间的一句玩笑罢了。

    周锦书?把包放到沙发上?,转头问他们:“还要进来吗?”

    易宁笑着刚要答话,周无忧已经摆手说:“算了,你今天也累了,好好收拾东西吧,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来。”

    目送两人离开,周锦书?轻呼出一口气,走到桌子旁边,把陶瓷的两个杯子洗了洗收进去。

    他和程庭发消息说了下要提前走了,解释了原因。

    程庭倒是很平静,只说让他路上?小心点。

    周锦书?有点愧疚。

    程庭是为了等他一起?回去,才在a市待到现在。

    结果他最后又?把他扔下自己先回去了。

    他怀着这样一颗愧疚的心,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ts:今天是我有罪,等回去请你去旅游。】

    【狗东西:噢,去度假酒店,里面游泳池很大。】

    周锦书?看着这条,想像程庭拽着一张脸打字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笑出声来。

    心情?变好一点,他故作高?深回他:

    【ts:看我心情?。】

    他安慰自己,反正就算不是和周无忧回去,他也是要回去的,都一样。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东西,周锦书?上?了车。

    周无忧和易宁已经在车上?等他了,驾驶位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得很谄媚,是这次周无忧来这边的合作公司派来的司机,专门接送。

    易宁的长相充满亲和力,鼻梁上?挂着一副属于?金融精英男的睿智眼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

    他很健谈,一路上?和周无忧说公司上?的趣事,有些专业名词周锦书?听都没听懂。

    好在他向来不说话,更不必回话,只需要做个安静的听客就够了。

    有时候一些观点说出来,周无忧笑着回他,满眼赞许,直夸他学得好。

    说得不对的地方,她会耐心纠正,神情?和态度像对待认真好学的小辈,可亲可柔。

    司机从镜内看后面,笑着拍马屁,说小公子和周无忧长得像,懂得多?,以后能帮周无忧管理公司。

    易宁脸上?笑意加深,周无忧也没否认,只是看了一眼偏头看着窗外?的周锦书?,不在意地笑笑。

    周锦书?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小时候,他会暗暗里和易宁比较,会为别人说易宁更像周无忧儿?子而闷闷不乐,会因为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不开朗而自卑,但心疼得久了,慢慢的也就麻木了。

    周无忧好面子,易宁履历优秀,如果他真的是她儿?子,恐怕她早就满世界宣扬了。

    飞机上?易宁终于?安静下来,他礼数周全,由于?温度低,他还帮周无忧多?要了一条小被子才坐下。

    周锦书?什么也没管,一觉睡到回家。

    万姨早就在门口迎接他们了,身上?穿着围裙,笑得牙不见眼,上?来就要帮周锦书?取书?包:“哎呦,锦锦回来了,累了吧?姨帮你去放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