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和舅母听闻之后,倒也没发表明确的看法, 只简单过问了一下,还说让苏锦含写信给京城,通报一下家里。

    信是要写的, 可苏锦含却不知道父亲会是何种态度和反应。

    一日午后,苏锦含心事重重地来到郊外的园林中, 一边泛舟湖上, 一边看着周围的风景。

    苏锦含心中想着, 要是父亲那边没什么异议的话,自己和柴老爷的事就算彻底定下来了,要不了多久, 就会过礼、定亲,最后成亲。想起过往,想到今后, 苏锦含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之感。

    正当苏锦含陷入沉思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抬头望过去,苏锦含见到崔二公子在另一只船上跟自己打招呼。苏锦含也朝他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由于那边的游船上人数众多,又发生了推搡和拥挤之事,崔二公子站在船板的最外边,一不小心就被推了下去。

    眼看着崔二公子在湖水中不断地挣扎着,苏锦含意识到他竟不会水,连忙跳了下去,奋力游到了他身边。

    崔二公子像抱着救命绳一样,在水中抱住苏锦含就不撒手。苏锦含连拖带拽,费尽了力气,最后和其他人一起,将他带上了岸。刚到岸上不久,崔二公子就打了个喷嚏。

    看着脸色苍白、被灌了水的崔二公子,苏锦含顾不得歇息,连忙将其送了回去,又帮他请了大夫。

    大夫查看过后,说是在水中着了凉,给开了药方。

    苏锦含打算在他服过药之后便离开。在等待熬药的间隙,苏锦含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她说一句,鹦鹉学一句,一时间,苏锦含乐得不行。

    过了许久,榻上的崔二公子开口问道:你是要打算定亲了吗?

    你听谁说的?苏锦含回问道。

    崔二公子脸色苍白地说道:画师说,你决定以后不再去学画画了,因为你要定亲了。

    这消息,传的够快的,苏锦含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点了点头,没错,我打算定亲了。希望这回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崔二公子死死地盯着苏锦含,眉头紧皱:可对方年纪比你大那么多

    年纪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话说我舅母就比我表舅小不少。苏锦含继续磕着瓜子。

    可他还有几个孩子,你过了门就得给人当继母崔二公子的眉头愈发拧成了一团。

    苏锦含一边嗑瓜子,一边回道:有孩子好啊,省得我自己生了。一想到生孩子的事,想起亲戚家生孩子时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苏锦含就感到毛骨悚然。

    随后,苏锦含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你认识他?

    听说过。崔二公子哼了一声之后说道。

    那你帮我打听一下,他府上的人说卓州周边大运河上的漕运,三分有二都是他的买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在卓州这么久了,肯定能打听出来。眼见崔二公子无动于衷的样子,苏锦含又补充道,不让你白打听,等将来我成亲的时候,免收你的礼金,总行了吧。

    崔二公子拧着眉头,突然提高嗓音说道:苏锦含!你为什么选择比你年纪大那么多的人?就因为他有钱吗?

    苏锦含倒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

    你你真的非豪门大户不嫁吗?崔二公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嗯。苏锦含心不在焉地说完之后,继续转头逗弄着鹦鹉。

    一时之间,崔二公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你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继母,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锦含发现今天的崔二公子怎么这么啰嗦啊,连表舅舅母听闻自己要定亲的消息都没这么唠叨,当然,他们也不怎么关心自己,有次还无意中听到舅母跟表舅说,自己现在这样子,作为姑娘家年纪也不小了,在京城名声又不好,有柴老爷这样财大气粗的人愿意娶就不错了,没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待苏锦含走后,躺在榻上的崔二公子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家产。崔家在京城也算是名门,但是祖父和父亲一向秉持诗书传家的家训,并未积攒太多的钱财,而是更注重崔家人在才学上的培养,况且家中兄弟共有六人,即便自己成了亲,家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助力。如今自己在南方当差,算是丰衣足食,但却称不上什么豪门大户,更是远远比不上柴老爷那般财力雄厚。

    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崔二公子又回想起小时候的那一幕。由于自己一向勤奋好学,总是深得先生的赞赏和鼓励。但与此同时,自己有个特殊的弱点,那就是很怕柳絮,每当有柳絮飘落下来,自己总会感到各种不自在,不仅身上会奇痒无比,心里也极为不舒服,因此总是被周围的伙伴们嘲笑。有次大人们的聚会上,有人故意将柳絮放在自己的书本里,当时自己翻开书看到飘散出来的柳絮后吓得不行,就在周围的小孩都笑个不停时,她走了过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柳絮抓起来,放在了一个盒子里,随后又盖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