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彭伟,彭立卿的脸唰一下变苍白。

    他看了一眼?路丛便后怕似的收回眼?,小声嗫嚅:“妈,我不是故意的……”

    路丛立马冷笑,毫不惧怕地看回去:“怎么,你的意思是我拉着你来的?”他说?得直接,只见彭立卿的头越来越低,那样子俨然?怕极了他。

    感受到路丛的敌意,陈故燕不禁皱眉,语气加重:“路丛。”

    这一变化落在路丛眼?里?极为讽刺,他再次从陈故燕身上看见了他和彭立卿之间的落差,一股气憋在胸口散不出来。

    妈的。

    路丛迅速挪开?眼?,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毫无存在感的陆昭这时候出声打断:“阿姨,我能作?证,路丛确实没有撺掇他弟,是他弟自个儿来的,反倒是我兄弟阻拦了好几?次都没用。”

    他原本想?说?路丛恨不得离彭立卿百米远,这俩能要能和睦相处简直比母猪上树还不靠谱。但陆昭看见此景此境,发现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彭立卿抿着唇,没有反驳,但那鸟样让人看着就来气。

    陈故燕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朝彭立卿说?道:“立卿,你先?上车等我,你要和你哥哥说?会儿话。”

    “好。”彭立卿说?完背上书包,越过路丛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望了对方一眼?,将害怕演绎到淋漓尽致。

    陆昭内心喟叹,心想?不给?他颁发一个金棕榈奖都说?不过去。

    路丛没有看向两?人,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侧。陈故燕从他紧绷的身躯中感受到倔强,不由得服软:“就当是好久不见了,和妈妈聊一聊,好吗?”

    五分钟后,陆昭站在网吧门口看着马路边的两?道身影,愤恨不平:“这鳖孙子,真他妈欠揍。”

    路丛默默道:“你要揍他,他爹第二天就能来学校找校长。”他同样看着那两?个人,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走?。

    “有钱就是好。”陆昭掏了几?下裤兜,“好兄弟,去你兼职的便利店买烟有没有折扣?”

    路丛蹙眉:“你不是才买了一包?”

    “最近考试压力大?,你得理解。”陆昭拍他肩膀。

    两?人在陈故燕来之前进便利店,路丛和店长打了声招呼,陆昭在一旁挑烟:“一包黄鹤楼。”又临时改口,“不不不,万宝路有吗?”

    陆昭还不忘问路丛:“你要不?我一块儿结了。”

    “不要。”

    “行。”陆昭拿到烟,无意说?了一句,“我听网上说?te也抽这款呢,正好试试。”

    路丛依旧面?无表情?。

    隔了好几?秒,他突然?对店长道:“麻烦给?我也拿一包万宝路。”

    出了便利店,路丛提前跟陆昭道别,和陈故燕来到附近唯一一个适合谈话的公园——相对清静,环境幽黑,陈故燕要是当场和他闹起来也不至于这么丢人。

    路丛把最坏的结果都提前预想?了一遍,眉宇丝毫不见松懈。直到他听见一道清脆的“咔嗒”声才一下回神,这道声音出自于陈故燕手中的打火机。

    眼?前这个女人雍容华贵,面?容出众,无论是妆容还是衣着都挑不出一丝瑕疵,和几?年前那个抱着孩子哭喊着求饶的可怜母亲判若两?人。

    此刻她含着女士烟,紧接着一团烟雾从唇边溢出。

    陈故燕吸烟动作?十分娴熟,有种?不符合她气质的老练,衬出她为数不多的沉寂。

    这是陈故燕在那段捉襟见肘的日子里?养成的坏习惯,也是现在路丛在对方身上能找到的,仅有的一个过去痕迹。

    因为这个举动,路丛忽地一下心软了。

    和前面?对彭立卿的心软不同,路丛和陈故燕到底有血缘关系,对着这个同样苦命的女人半点怨言也发不出来。

    “比赛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句话偏离了路丛的设想?,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怎么着也没猜到陈故燕私底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还可以,我海选过了,现在在准备总决赛……时间很紧张。”路丛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知道这个比赛和彭立卿的物理比不了,但它却对我很重要。”

    “哪里?重要?”陈故燕问。

    闻言,路丛的心沉入海底,他的声音也跟着冷静下来:“目前为止只有游戏可以证明我的价值。”

    观众会通过游戏认可他、喜欢他。

    只有打游戏,他才感觉自己活着。

    路丛没有说?出口,他认为对陈故燕单凭一句解释就够了,反正他也不奢求对方理解他。

    “这样啊。”然?而陈故燕只是点头,接着道:“长时间打游戏对眼?睛不好,配个蓝光眼?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