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他?略不耐烦地撩了一把头发,在薛景识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上演了一番思想斗争。

    到了房间门口?,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儿还在干架。

    路丛不断深呼吸,干脆一鼓作气走进去,进门的同时回避着床边的视线:“我给?你接了一杯水……”

    及时瞥见眼?前的一幕,路丛堪堪收住。

    此?刻薛景识坐着的位置正是路丛刚才趴过的地方,对方双手抱臂阖着眼?眸,上半身倚靠在床头,就连路丛进来了都没发现?,应该是睡着了。

    想到薛景识在南京比完赛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中间估计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路丛很快又?了然。

    问题是房间里明明还有?一张空床,江童走了后就一直没人睡,薛景识却愿意以这?种?极具挑战的别扭姿势靠在他?床上……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下意识轻手轻脚把水杯放在床头柜,路丛回过头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空床上,然后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霸占他?床的人,或者说是打量更?贴切。

    路丛将薛景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重新看向对方暴露在外的两条胳膊,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会不会冷?

    突然发现?这?个问题还挺严肃,不管怎么说薛景识的感冒才刚好,要是在他?这?儿二次感染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到时候说他?残害电竞一枝花什么的。

    只给?窗子开了条缝,路丛怕那帮人回来太吵,顺便把房间门也关严实了。到后面没忘记扯过薄被给?薛景识盖上,路丛动作很轻,生怕把人吵醒。

    做完这?些事以后路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是对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在干什么?非但不把人赶下床,居然还帮着盖被子?

    靠,想想就惊悚。

    路丛蹲在床边,一抬头就能看见薛景识的正脸。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薛景识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当他?的视线接触到最后一项目标的时候,路丛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喉咙滚了滚,刚才喝的水顷刻间蒸发了一般,变得口?干舌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越是不能碰的东西就越想尝试,这?是路丛从?小到大已?然养成的逆反心理,到了这?一刻也毫不例外地一并体现?出来。

    路丛垂着眸,眼?睫颤个不停,而在他?主动靠近薛景识的这?段过程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也不过是“试一下就好”。路丛的呼吸是紧张的、迟疑的,身体做出的行动却十分反常且大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成功让他?深刻认识到什么叫“不计后果”。

    ——“老识!”

    “啪”的一下,仿佛有?根紧绷的神经断了。

    待路丛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与薛景识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之间的正常范畴,他?几乎快要碰到薛景识。

    他?……想亲薛景识。

    就在刚才,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

    路丛猛地往后退,心里骂了好几句脏话,彻底清醒过来。

    薛景识睁开眼?就看见路丛心神不宁的一幕,包括推门而入的康乐栖和严容。

    “路丛,你好点儿没?咦?我怎么感觉你脸更?红了。”康乐栖明显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觉得薛景识坐在路丛床上有?什么不对劲。男人嘛,更?何况还是个喜欢耍流氓的男人。

    康乐栖没想到的是耍流氓的另有?其?人。在这?之前路丛还在暗自庆幸,要不是因?为康乐栖那一嗓门,他?就真亲上去了。路丛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只是那堪比充血的脸蛋怎么也忽略不掉。

    他?镇定?解释:“我喝酒有?点上脸,不严重。”

    “这?可不是小事,以后还是少喝点,搞不好可是要去医院的。”康乐栖关心道?。

    他?说完,转头对薛景识说:“话说你上这?儿来干嘛?好歹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不跟我们吃饭就算了,直奔青训营是什么意思?”

    薛景识拧着眉,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单纯的心情烦躁。他?懒得解释,直接让严容把这?个聒噪的胖子带出去。

    严容一手拎着康乐栖,一手抵着门,扭头看向两人:“今天还回来睡么?”

    “回。”

    “嗯。门要不要关?”

    “关。”

    康乐栖在门口?扯着嗓子提醒:“路丛别惹这?个流氓!他?有?起床气——”

    原来有?起床气,难怪脸这?么臭。路丛心想。

    “行了,关你什么事。”这?是严容的声音。

    门被“咔”一下关上,两人走远了,房间重回阒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