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群很快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像一块儿遭人?嫌弃的烂肉。

    不知道是不是激红了眼的缘故,眼下的一切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而他现在只剩下最初的想法,那就是弄死路朝群。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在无尽的血色中路丛看见了薛景识的脸。对方紧皱着眉头,平日的轻松悠闲全无,难得透露出一丝焦灼。

    “路丛,我来了。”

    短短一句话令路丛嘴唇翕动了两?下,他始终没有挣脱开薛景识的手,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悉数用尽。

    再次偏头看向地?上?的情形,没有血肉模糊的路朝群,更没有那对无数次经历殴打虐待的母子身?影。

    “别看。”薛景识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按在自己身?前,“少儿不宜。”

    薛景识不合时宜的话让路丛没来由笑了一声,他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了为数不多的安心。

    幸好,来的人?是薛景识。

    他的恋人?占据了他全部视野,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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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以后饮食清淡,不要?剧烈运动,小心伤口裂开。”

    路丛垂着眼皮,好半天没能从那两?只交叠的手上?面挪开视线。

    “医生,我诚心提问,不是找茬,什么剧烈运动能对手上?的伤口造成影响?”

    “我看你?就是找茬。”医生语调一变,没耐心地?举例,“鼠标、键盘,还有一言不合就顺着网线揍队友,干你?们这一行?的碰哪个不是剧烈运动?!”

    “您误会了,我们这一行?可没那么粗暴。”薛景识吊儿郎当地?往后靠,“再说,队友就在身?旁,不用摸网线。”

    他说完,晃了晃路丛的手。

    医生端起医用托盘走人?,“懒得和你?扯。对了,记得让你?家小弟弟注意不要?碰水啊。”

    “好,一定照顾好我家弟弟。”薛景识应下。

    门?被关上?,房间立马阒然无声。

    薛景识扭头就看见路丛在发?呆,下意识捏了捏他的手,“还疼不疼?”

    嘴边的“不”差点脱口而出,路丛临时拐了个弯,说道:“疼。”

    “揍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叫疼?”薛景识眉头一挑,看不出喜怒。

    路丛利索道:“我错了。”

    “嗯,下次再遇见这种事别硬撑,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打我电话。”薛景识摩挲路丛手背上?的绷带。

    路丛立即联想到那副场景,“叫你?过?来揍路朝群?”

    “路丛,有些问题可以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薛景识定定看着他半晌,半开玩笑半严肃,“其实我在高中有个称号叫‘打架王’,叫我来撑场面也不是不行?。”

    “太土了。”路丛一听就乐了,“算了,被经理发?现要?被扣钱的。”

    “那也是扣我的,我钱多。”薛景识回答得心不在焉。

    沉默了半晌,薛景识正经道:“路丛,你?要?是想发?泄,可以随时找我,不用憋着。”

    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路丛张了张嘴,不自觉抠着手指:“没……路朝群已经影响不了我了。”

    他之所以会对路朝群动手,是因为路朝群骂了薛景识,推了陈故燕。

    但路丛没有将那些难听的话复述出来。

    想到陈故燕,路丛一阵紧张:“我妈呢?”

    “放心,阿姨没受伤,但受了点惊吓,做完检查后我就让她先回去了。”薛景识细微地?顿了顿,“是她丈夫来接的她。”

    路丛点了点头,没多说。

    他知道彭伟一旦知晓这件事就代表着他会出面,同样的他也不用再操心之后的事。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出了医院,薛景识感觉到路丛的沉默寡言,主动提起话题。

    “上?一次在医院见到你?,你?像个被人?遗弃的流浪小狗,独自坐在角落,浑身?带伤,还是那种见人?就咬的小型恶犬。”薛景识说着一笑,“不过?这些都是表面印象,你?当时朝我探过?来的眼神告诉我,你?是一个很柔软的人?。”

    那会儿的路丛擅自做主归还了路朝群的电视机,那也是他和路朝群之间矛盾最激烈的时候。

    薛景识的出现宛若一束光,照进了路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也照亮了落魄的自己,让他轻易想接近又无所遁形。

    路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随口道:“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印象深刻,”薛景识说,“就算当下没放在心上?,后面回忆回忆也能记起个大概。”

    路丛缩了缩手指。

    他目光接触到薛景识的右手,随后主动牵了上?去,止不住加重手上?的力道。

    薛景识微怔一秒,然后笑开:“怎么,牵这么紧,怕我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