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得意着,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在雪地里,甚是疼痛。然后忽地想起几日前是我命下人不许扫去这园子里的雪水的,就为了赏梅时更有意境。

    这下好了,反而害了自己。

    正自懊恼着,就听见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没事吧?

    我伏坐在雪地上,撩起被雪水浸湿的披风,艰难的转过身子。

    是你!

    竟然是玉面将军南易!

    他怎么会在府里?!

    呀!我竟然在他面前出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清冷的眸子忽地闪着奇异的光泽,转瞬即逝。许是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脸色不停的变换,嘴角挑起一丝微笑。

    原来是你。

    我愣愣的望着他,你认识我?

    你的目光那么灼人,想叫我不记住你都难。

    我仍然愣愣的望着他,嗯?

    他笑:帝都第一酒楼。

    我刷地红了脸。

    那天他竟然看见我盯着他望了?!

    还望了许久!

    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再不站起来,衣裳可就全湿了。

    我红着脸,不敢再看他,踉踉跄跄地扶着一棵红梅树站了起来。正欲离开,起步时脚一疼又要摔下雪地。

    他忽然走近,扶住了我。我还听见他低笑了一声。

    最后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扶着他的一只臂膀,颤颤巍巍的走着。

    良久,一路无言。

    我忍不住想要打破这沉闷,抬头望了他一眼,他还是穿了一件雪白的衣袍,身披白裘,玉带束发。雪落在他身上,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那个,呃当时有那么多人都在看你,又不止我一个,你怎么就记住我啦?

    我说完,赶紧又低下了头,不敢望他。

    大抵这就是

    嗯?是什么?

    没什么。

    我嘁了一声,最讨厌说话欲言又止,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了。

    就像就像宫里面的那些人。

    出了梅园,正巧碰见府中周管事。周管事目光奇怪的望了一眼我们二人,转而又恭敬起来。

    见过南将军,见过小姐。南将军,丞相大人已在书房等您了。

    好,我这就过去。不过严小姐赏梅时崴了脚,腿脚不便,还是烦你传个丫鬟过来服侍为好。

    是,将军放心,这是奴才应做的事。

    待玉蝶来了扶着我回房时,南易才匆匆向我告辞去了父亲的书房。

    自然,今日发生的事也全都传入了母亲的耳朵里。

    我仍然记得母亲大人语重心长又颇为无奈的说:静者,安静娴雅,亭者,人所安定也。当年你父亲为你取名静亭,就是希望你能够恬静端庄,而你却偏偏

    于是乎任我撒娇耍赖都没有用,最后还是被罚禁足至开春,并且将《女戒》抄十遍!

    呜呼!哀哉!

    ☆、玖

    阳春二三月,草色与水同。

    禁足一整个冬天,我终于等到冰雪消融,开春解禁。

    连得知要去往日里我最最厌烦的规矩森严的皇宫时,心情也不那么糟糕了。

    我想,还得多谢皇后姑姑邀了我进宫赏花,否则母亲大人一定还是不会让我出门的。

    今日在母亲大人的严格监管之下,我穿了一身茜色的罗裙,披了一条长长的金银粉绘花的薄纱罗披帛,梳了垂鬓分肖髻,戴了一套垂玉梅花式的簪子,涂抹完粉黛,母亲又命嬷嬷在我额间贴了一个火红的梅花状花钿。

    梳完妆,母亲终于点了点头。临行前,又好生嘱咐我一番。

    我点点头,都答应着,暗想以往进宫朝贺,也不曾这般郑重其事,如今不过是进宫见皇后姑姑罢了。

    入了皇宫,我就被宫人领去了皇后姑姑的凤鸣宫里。

    见到皇后姑姑时,她正端坐在大殿之上,身边陪侍着几位姑姑嬷嬷,肃立两侧。

    我照着素日教礼仪的嬷嬷说的那样,规规矩矩的向皇后姑姑行了一礼。

    皇后姑姑连忙笑着唤我起身,让我坐在她身边。

    我们的亭儿果真是长大了,看来你母亲将你教的很好。

    你今年也有十三岁了吧。再过两年就及笄了,到时候可就是真正的大姑娘了。

    我端坐着,微微颔首:是,亭儿再过两年就长大了。

    你的兄长们可都还好吗?本宫已许久不见了。

    他们都很好,日日都忙着功课。还有大嫂嫂又有了身孕,府里其他也一切都好,还请皇后姑姑放心。

    皇后姑姑闻言一笑:有你母亲掌管严府,本宫自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