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入曾经无比熟悉的上方宫,踏入正殿。

    她怔怔地望着他,看他着一身朱红的礼服。

    她曾经见到的他,永远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是画中走出的出尘谪仙。

    她以为,那是他最美的样子。

    可原来,他穿上喜服,也是这样好看。

    只是,却不是为她。

    眼里的泪珠,终是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娶别人?在凡间,你明明说过,此生非我不娶

    你走吧。南易淡淡的道,面无波澜,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为什么她低声呜咽,像是胆小受惊的了一般。

    那些都是凡间的事情了,本不做数,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你,忘了不!我不信!我不信!她伸手抓住他朱红的衣袖,眼里的泪珠此刻开始不停地滚落。我不信

    你怎么能忘记呢?我知道你一定是骗我的

    他任她扯住自己的衣袖,不发一言。

    够了!长音终于忍不住,自己蓦地掀起了红盖头,露出娇俏的容颜。此乃本公主与南易上神的大婚,岂容你一株小小的莲花精在此放肆?来人,还不快把她拖出去!

    有侍卫得令上前拖人,而她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他低头,望着她扯住自己衣袖的地方,缓缓开口: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忘记了。我乃上神之尊,过去种种,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也就结束了。

    他又望向她的眼睛。

    早知此刻你会耽误我与长音公主的大婚,那么当初,在忘川,我就不该救你。

    她紧紧抓住他衣袖的双手,终于,一点一点的松开。眼里的泪水,也流不出来了,渐渐干涸。

    侍卫很快将她拖出了,南易静静地望着她,然后转身,不语。

    大婚的仪式一切照常举行,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仙域王在上座笑着的饮酒,而在座的众仙也继续观礼,谈笑一堂。

    是夜,月光寒凉。

    阴冷的风拍打着忘川血黄的水,卷起一个又一个波浪,也将她妃色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岸边,盛开着一朵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在彻骨的月色下,越发妖冶夺目。

    她的眼前变换着不同的场景,过往的一切皆历历在目。

    是你,救了我吗?

    是。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南易。

    你的名字真好听!你生的也好看!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唯‘亭亭’二字方配得上你。不若你就唤亭亭吧。

    南易,你瞧!这一池的莲好看吗?

    好看。

    嘻嘻,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的。我已施了法术,这里的莲将永远绽放。

    你要好好的

    你,何时回来的?

    回来许久了。因为放心不下你。

    别胡思乱想了,你今天很美。

    你放心,我无事。

    对你,我怎能放心?

    我南易平生最不信天命之说,可遇见你,我相信这就是缘分了。

    他们都叫你亭儿,我却不要,我就唤你阿亭,可好?

    那我也要唤你阿易,这才公平!

    只允许你如此唤我。

    等你及笄,我就去相府提亲。

    你只要安心等待就好。你只要知道我南易此生,非你不娶。其他的事情,有我。

    你放心,等我归来,我必娶你为妻。

    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流泪了,也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会心疼的。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忘记了。我乃上神之尊,过去种种,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也就结束了。

    原来,过去种种,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场梦。现在,你的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枉我甘心去地府受了五百年的刑罚,只为留住那些被你遗忘了的过去。

    或许,你说得对,那年在忘川,你就不应该救下我。

    一切,从一开始就都是个错误

    既然如此,我就将这条命还给你吧。

    浓浓夜色下,一抹妃色的身影在月光中坠入了忘川。

    不要不要

    阿亭!

    他追至忘川,穷尽一身的灵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妃色沉沉没入了血黄血黄的水中。

    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