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张海放盯着窗户外面打电话,瞧见俞洺走近,微笑挥挥手。

    “这是你的风格吗?”俞洺落座。他发现张海放今天穿了西装,系了红色领带,不禁发问,“穿什么正式?”

    张海放终于挂了电话,说:“喝什么,叫服务员点。”

    “不是,你选在这个地方,叫咱俩怎么说话?”俞洺心里烦躁,以往跟张海放约的地方,要么是烧烤摊,要么是差不多的饭馆,不会限制聊天声音。

    这里实在太安静。

    张海放没有出声地笑了,他喝了口放在手边的咖啡,说:“怎么说话?好好说话呗,有话就直说。装什么清高。”

    察觉出对方异样的态度,俞洺不悦:“那你说,我听着。”

    “你看外面。”张海放指了指窗户外,“那辆吉普车,里面坐的那个司机。”

    俞洺顺着去看,没明白:“怎么了?”

    “那个人被我揍过,现在忠实的很,啥事都及时汇报,一点隐瞒都没有。啧,这种人我欣赏,你觉得呢?”张海放右手支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笑着。

    俞洺心底一沉:“出去说吧。我没听清。”

    可就在下一秒,张海放拿起杯子猛地泼去。

    “哗——”

    那一杯咖啡沿着漂亮的弧线全部洒在俞洺的脸上,浓浓的味道充斥鼻腔,俞洺闭着眼,睫毛上沾的水珠往下掉,液体顺着下颚全部流入领口里,潮湿粘腻的感觉很难受。

    “先生,您没事吧?快快,拿来毛巾。”一位员工发现后吃惊道。

    其余顾客摘下耳机,好奇地侧目去看。

    张海放沉声:“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他越来越激动,伸手将桌上的花瓶摔在地面,空咖啡杯也不幸地被推下桌子。

    他双手叉着腰在俞洺身侧来回踱步,吼道:“你他妈早就知道刘澜有孩子了!为什么不早说!”

    俞洺没有反应。

    “还在装蒜?还装不知道?孟小玥都跟我说了,刘澜的孩子都他妈八岁了,骗我钱,骗我感情!你把我的脸往哪放?都跟我作对!”张海放伸手狠狠指着,跟俞洺的太阳穴就差一拳的位置。

    前台几位员工缩在一起,这时,一位身着西服的人从店后面走来,是店长,他说:“两位先生,咱们好好坐这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能动嘴就不动手赶紧把毛巾拿来啊,愣着干什么?”

    一个员工瑟缩地递去毛巾。

    俞洺忽然放声笑,他抽了几张纸擦脸,将沾了咖啡的刘海全部用指头梳上去,站了起来:“你活该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

    “你说什么?!”张海放怒目圆瞪。

    俞洺手指戳着张海放的胸脯,将其逼得往后退,说:“花花公子,经常动粗,自己被骗了还要怪在旁人身上,你还有点能耐吗?”

    张海放迅速箍住俞洺的手腕,将俞洺甩开,说:“俞洺!就事论事!我这顶绿帽子带了两年,你看的最清楚吧!旁人?原来你一直都把我当旁人?!”

    店内发出一阵惊呼,几个男员工上前牵制住张海放,也是将好话说尽。

    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张海放说:“放开我吧,到时间了。”说着大步迈出店门,忽然转变的态度令众人疑惑。

    貌似想到什么,俞洺迅速趴在窗前,眼见着张海放上了吉普车。

    “几点了?”俞洺说,“我说几点了?!”

    店老板看了眼墙上钟表,说:“十十点四十五。”

    刘澜母子俩的高铁票是十一点四十发车,既然提前二十分钟检票,那么她们现在正往高铁站赶,或者已经到达。

    张海放像头发疯的狗熊一样,拦都拦不住,俞洺不敢想闹事程度。

    当时敢在高中领着一帮人去报复,这次他就敢当众动手。

    “回头再付钱,有急事。”俞洺撂下一句,飞奔出门。留下店老板原地发愣,老板祈祷,最好别过来付了。

    俞洺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高铁站,最快。”

    身上的咖啡味很难消散,而且脸和脖子都黏黏糊糊的,俞洺没敢靠座椅背上,怕弄脏。司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没说出疑问,只觉得这位乘客急切的样子像是要债的。

    很快赶到高铁站,俞洺给司机提前付了款,车一停,开门就跑。进了正门,又得上一连串的步梯,穿过人群,三步并做两步往上蹿。

    结果在安检站门口,他被拦了下来。

    他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没想到最后因为没买票而被拦在门外,况且他还一身狼狈。俞洺只能在玻璃门外看着,心里祈求着不会有事发生。

    但当看到大量的人群往一个地方涌去,一阵骚动引得俞洺这边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也忍不住扭头,或者踮脚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