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带她走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说如今他连自己都未必保得住,就算他真的带的走她,又能去哪里呢?天下之大,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么?

    这边的韩嫣出宫之后直接去了侯府,借的是为太子送东西的由头。

    说出那句话后,阿娇意料之中的哭了。

    似乎从初见开始,她就是个爱哭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出声安慰道,翁主,眼下临江王失势,他这样说也是。

    阿娇抹了一把眼泪,苦笑道,为了我好,他要放弃我

    翁主,您最近像是长大了不少

    阿娇一愣,对韩嫣点头,是啊,可我多想永远不长大。

    你回去吧,不管怎样,都谢谢你。

    出于对刘彻的忠诚,韩嫣看过那封信,他没有想到阿娇真的那样相信他。相信到,毫不避讳。这样的信,她居然敢交到自己手里。

    真是个容易被骗的小姑娘。

    他忽然有些不忍。

    那场金屋藏娇,虽然是刘彻主导,他却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扰卿心(一)

    初秋难得的凉爽天气,刘荣还是一身白衣,牵着一匹瘦马,萧瑟的站在城外。

    没有人来送他,不是没有人牵挂,只是牵挂他的人,一个来不了,一个他不愿见。

    阿娇,你要好好的。

    此去经年,遥遥无期,不见你,只因我舍不得,不带你走,也是舍不得。

    阿娇得知刘荣离开的消息已经是三日后,慧儿小心翼翼的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她正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

    她听完后也没什么表示,只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慧儿不放心的劝了两句,阿娇都没什么反应。

    等到她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噗通’一声,慌忙的回头去看,阿娇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慧儿赶紧过去扶阿娇,这一扶就觉得不对劲,摸了摸她的头竟然烫的很。

    翁主,你发烧了

    阿娇笑着去擦她的眼泪,慧儿,你怎么哭了?荣哥哥走了,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

    翁主

    荣哥哥,你不是说,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

    馆陶和陈午匆匆赶来的时候,阿娇还在笑着,她躺在床上问母亲,母亲,你怎么跟父亲一起来了?

    近几年馆陶都宠着董偃,很少与陈午亲近,所以阿娇很少看到他们在一起。

    馆陶过来摸了摸阿娇额头,转身一巴掌甩在慧儿脸上,你是怎么伺候翁主的?

    慧儿吓的马上跪倒地上请罪,陈午劝了两句又被馆陶骂了回去。

    这样的人,还留在翁主身边干什么?来人!

    公主饶命,奴婢知错了,公主饶命慧儿一个劲的磕着头求饶,但馆陶已经不想再理她。

    这时候阿娇抓住了馆陶的手,一边摇一边流眼泪,母亲,别让慧儿走,我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要强的馆陶看到女儿如此,也心疼的湿了眼眶。

    阿娇好,这次看在翁主的面子上就饶了你,去院子里跪着吧。

    谢翁主,谢公主。

    馆陶扬了扬手让她出去,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陈午,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如何看上这样一个人,除了憨厚竟没有其他优点,子女的一切都要自己谋划。

    公主,药来了。端药上来的,不是阿娇的侍女,是董偃。

    馆陶看到董偃,心情好了一点,连头疼也没那么严重了。怎么是你端药进来?

    董偃恭敬答道,刚才偃儿去主院寻公主,听说娇翁主生病了就想来看看,正看到丫头端着药进来,就接过来了。

    馆陶冲他点了点头,董偃直接越过陈午走到她身边,想把药递给她,不料阿娇猛的一把抓住了他。董偃本能的一缩手,药碗滑落在地,有几点药汁溅在了阿娇的手上。但她不觉得疼一样,直接扑到了董偃怀里。

    荣哥哥,荣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董偃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馆陶公主。

    馆陶看着阿娇,一脸心疼。想是看到董偃粉雕玉琢,颇有几分温润之色,年纪又比刘荣长不了几岁,病中的阿娇就将他认作了刘荣。

    阿娇忽然抬起头来,想起什么似的推开了董偃,荣哥哥你怎么来了?母亲不让我见你,你快走你快走,母亲看见一定还会为难你的,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