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邑翁主还是快些离开吧,免得永巷的地脏了你的鞋!

    栗娘娘我从没想过要害荣哥哥的

    栗姬冷笑,你不想害荣儿,荣儿就已经这么惨,你若想害他,他岂不是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了?

    出了永巷的阿娇有些恍惚,竟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天在下雪。

    她一边嘲笑自己一边将披风的帽子戴上,荣哥哥,如果你早点听栗娘娘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寒风卷落雪花,将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同卷走。阿娇紧了紧领口,所幸,她披了披风。

    你是谁?

    自来永巷,从没人来看自己,这除夕,竟一连来了两个人。

    太子伴读韩嫣见过栗姬娘娘。

    如荣儿一般的年纪,栗姬却觉得这个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城府。她狐疑地看向他,太子伴读?你来干什么?

    韩嫣淡淡看了一眼她紧握剪刀的手温和笑道,来请教娘娘一件事。

    那笑容没有让栗姬放下戒心,反而更紧张起来。

    韩嫣想问娘娘,自高祖建汗以来,后宫哪位妃嫔最受宠爱?

    栗姬不知道韩嫣想说什么,也没有接他的话。而韩嫣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戚夫人,但娘娘知道她的下场吗?

    栗姬的手开始颤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娘娘可知道这是什么歌?

    可怜戚夫人以为唱了这歌,就能逃离为奴的命运,却不知

    够了!你到底来做什么?

    韩嫣依旧笑的温和,娘娘莫怕,韩嫣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娘娘怎样。太后娘娘虽然一向不喜欢娘娘,却还是念着临江王的。王夫人更是一向温和,何况如今陛下还在呢。

    韩嫣每说一个字都很慢,栗姬已听得浑身发抖。

    罢了,她闭上眼睛,入宫为妃,便该有老死深宫的打算。后宫争斗,她胜过,也败过。她被人害过,也害过人,什么下场她都能接受,只是荣儿,她的荣儿

    韩嫣见栗姬瘫坐在席上,知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梨花纷飞,他伸手去接,冰晶在他指端融化,忽然想起刚才雪中的那抹红影,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从前东宫有两种花,四月的梨花和冬月的梨花,现在又多了一株红梅。

    刘彻看到这株红梅的瞬间,觉得自己的天地都暗了,就只有这么一个带着万丈光芒的人。

    他踏雪行至阿娇身后,将罗伞置于她头顶,轻柔地拂去她肩头的落雪。

    这一刻,岁月静好。

    荣哥哥彻儿。

    刘彻原本被阿娇拉住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的失落半晌才隐了下去。

    阿娇姐,外面冷,去殿内坐吧。

    阿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东宫的摆设没有多大变化,阿娇还能记得她和荣哥哥在哪里打闹过。

    前些日子我忙的没有时间出宫,也没去看阿娇姐,阿娇姐的病是否痊愈了?

    已好了多谢你记挂着。

    见阿娇如此疏离,刘彻只是一笑,转身取下了案上的一样东西。

    听韩嫣说,阿娇姐喜欢读民间流传的小故事,我特意命人收集了一些来,希望都是阿娇姐没听过的。

    纸上的字严谨工整,看得出来抄写的人很认真。阿娇暗自吃惊,他竟为了自己的小爱好这样认真。

    彻儿知道,阿娇姐一直因大哥的事记恨我。可让大哥去临江,是父皇下旨,我也无能为力

    阿娇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表弟,一进殿就忙着为自己扫身上的雪,又是让人取暖茶又是让人送暖炉的。明明比自己还小,却这样懂得照顾人,她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心疼。也许她不该那样对他,毕竟荣哥哥的事与他无关。

    阿娇蹙着眉,缓缓道,我也并非记恨你,只是我最近心里很乱,彻儿,对不起

    少年堆了满脸的笑意,不,阿娇姐你不用道歉,只要你不再记恨我,我就很开心了!

    对不起,我只是因为荣哥哥,不想与你走的太近。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她忽然不忍心说出来。

    ☆、染梨香(一)

    家宴少了刘荣,阿娇便不似以往活泼。她乖巧地坐在窦太后身旁,不时为祖母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