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怔了半晌,才又吐出两个字,多谢。

    待阿娇的背影看不到了,刘彻一拳砸在长几上,震得茶水都溅出了几滴。砸完似乎还不解气,又一把将茶壶悉数扫落。

    宫人们闻声而入,见状皆跪地不敢多言。刘彻扫了一眼他们,缓和了神色,一时手滑,收拾了吧。

    喏。

    刘彻负手看着她们利落的上前打扫擦拭,又对其中一人吩咐道,你去请韩嫣公子来。

    喏。

    韩嫣到东宫的时候,刘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案前看书或者奏折,他正站在殿外的梨树下发呆。

    因是在殿外,韩嫣便行了礼。

    殿下怎么在这里他想了想,用了‘沉思’这个词。

    刘彻轻叹了口气,王孙可真是会说话,我明明是在发呆!

    韩嫣但笑不语,随刘彻向殿内走去。

    等进了殿,两人相对而坐,宫侍们奉好茶水都退了出去,韩嫣才低声问道,可是做好选择了?

    刘彻颔首,嗯,第一个吧。

    韩嫣挑了挑眉,颇有点意料之外的意思。

    刘彻笑道,想不到吧?

    韩嫣不可置否,端起茶杯轻嘬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阿娇姐今早来找我,竟说出要以身相许的话来,我若再不答应,她怕是再不会同我说一句话了

    韩嫣看他眉间都是愁绪,就把准备打趣的话换成了劝慰。

    娇翁主一定是听到这消息慌了神,没办法只好不顾一切地来求你了。

    她这一不顾一切,我唉

    至少你可以在娇翁主面前做一次为她枉顾王法的人。

    刘彻露出了一丝苦笑,王孙,你说,刘荣为何这样好命

    韩嫣叹了口气,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虽说临江王与娇翁主情谊深厚,但他们终究走不到一起。倒是你,你才是有这个缘的人。

    静默了片刻,刘彻倾身向前,贴近他压低声音道,我还是不放心,想把路轻的干净些。

    你是说,明着放他走,暗中再

    韩嫣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在空中划了一下,既而又握成拳抵在了下颔。

    刘彻听出他的不赞同,扬眉问道,或者,你还有更好的建议?

    韩嫣抚着额头沉吟片刻,道,有法,或可一试。

    ☆、怨夜遥(二)

    三日后,这件牵连梁地、临江的谋反案终于盖上了定论

    刘武在狱中自尽,而刘荣是被人所胁,并未参与此次谋反,临江、梁地国相均是见证。故只罚其三年封路,即日返回封地,无诏不得入京。

    这消息是刘彻亲自带来的,当时阿娇正坐在长乐宫的外殿发呆。

    听完后她激动的打翻了手里的茶杯,这一幕看在刘彻眼里心酸至极。

    他袖子里的双拳紧紧握着,不敢放松一分。他多想学会韩嫣的宠辱不惊,可他最多也就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不表现出来。

    但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没有

    他压着怒气,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平和,大哥现在在永巷,阿娇姐想去看看么?

    阿娇眸中带着惊喜,却犹豫问道,我可以去吗?

    刘彻失笑,心想我倒是不想让你去,但还是点头,当然,我带你去。

    刘荣瘦了好多,比上次阿娇见到他的时候又单薄了不少。

    他一定又吃了不少苦

    荣哥哥

    小院里的人愣了一愣,对上她的眸子勉强一笑,阿娇

    阿娇想扑倒刘荣怀里,却在挪动脚步时发现了他眼中的疏离和厌恶?怎么会这样,难道她看错了?

    阿娇,你该恨的人是我,不少素沁。

    阿娇不明所以。

    刘荣面容深沉的可怕,素沁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一碗落胎药下去,她半条命都没了。阿娇,你怎么变的这么心狠手辣?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阿娇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前抓住他的袖子,荣哥哥你是在说你的王妃吗?我没有见过她我都不知道她在那里

    这种事情,当然不用你亲自动手。

    刘荣却从她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衣袖,说了一番让她从头凉到脚的话。

    阿娇,是我对不起你。你如今若是还不解气,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没有怨言。但素沁,她已经没了孩子,你放过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