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嫣正在窗前擦着自己的箫。

    其实比起琴箫乐理,他更喜欢刀剑。因为生得阴柔,从小父亲就不大喜欢他和弟弟。母亲又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拼命的努力,想要父亲看到他,希望他能分些父爱给自己和弟弟。

    跟着不受宠的胶东王时,那女人大概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皇子,居然成了大汉的太子了。

    往后太子变成天子,韩家也该扬眉吐气了。

    等到那时,母亲的排位,是不是也可以堂堂正正的摆在韩家的祠堂里了呢?

    大哥?

    嗯?

    捻着箫尾穗子的手一顿,韩嫣转过了身。

    小说,怎么了?

    韩说笑道,没什么,许久没请教大哥棋艺了,不知大哥有空吗?

    好啊,我们兄弟两个也好久没一起说话了。

    韩嫣拿箫的手负在了身后,示意他到席间去摆棋盘。

    这个动作引起了韩说的怀疑,他上前一步抢过了韩嫣手里的东西。

    呀,这么精致的穗子,是出自哪位姑娘之手啊!

    小说别闹,快还给我!

    韩嫣严肃起来,劈手抢回了箫。

    韩说也不想与他争抢,只是不肯放过他,继续问,大哥怎么还害羞了?说起来大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前几日爹还和我说起这事,问我大哥有没有属意的姑娘。

    听到‘属意的姑娘’这几个字,韩嫣的神情一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复摆弄的那个物件,是谁送来的。

    七夕一别,他一直没有进宫,阿娇也没有来找过他。

    可前几日,忽然让人送了这个来。

    是想让他再去与她合奏吗?

    大哥?

    别瞎说,这箫是旁人的,我代她保管而已。

    代人保管还这样珍视,那也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韩说的眼中闪过一丝狭色,代谁保管,难道是七夕那夜一起放花灯的人吗?

    箫坠儿送出有四五日了,阿娇心里一直痒痒的。

    她想自己是病了,每夜枕在榻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看到的就是那人的脸。

    这是不是,就是说书人口中的相思病?

    滴答,滴答

    又下雨了吗?阿娇起身披了件外衣,准备去外面走一走。可刚推开门,就听到了慧儿的声音。

    阿融,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其实这样也好,阿娇早晚要嫁到宫里去的

    二哥你说什么?

    突然出现的阿娇吓了陈蟜一跳,小妹

    母亲要我嫁到宫里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小妹,你先不要激动你与太子的婚事是早就定下了的。现在陛下身体大好,母亲和王夫人便想趁这个时间让你和太子完婚

    阿娇扯着苦涩的嘴角点头,是啊,早就定下了的,我没办法改。何况当初,我答应了彻儿会心甘情愿的

    可是,那个人怎么办?

    那个她刚刚确定了心意的人怎么办?

    韩府。

    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刘彻心情甚好对出来迎接的韩说摆了摆手,还要多谢你们兄弟两个。王孙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这几日天气阴晴不定,大哥恢复的不大好,昨夜还发了高烧,今早才降下来。

    刘彻叹了口气,看到从卧房里走出来的人时瞬间皱了眉,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敢不来恭喜殿下

    刘彻快步走近扶住了韩嫣,看着韩嫣还有些泛白的嘴唇,又是一阵心疼,

    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句恭喜什么时候不能说,我看你就是故意让我愧疚!

    刘彻这么说,是因为知道韩嫣已经不在意之前甘泉一行的事情 。韩嫣一向如此,不执于过去,这也是他明知道韩嫣不同意还会那样做的原因。

    韩嫣果然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扶着进了屋子,又把自己强行按到了榻上。

    韩嫣见他一脸严肃不禁有些好笑,殿下看在韩嫣伤得其所的份上,不知能不能求个赏?

    王孙还是第一次和我要赏,说说想要什么?

    韩嫣眼波流转,在韩说身上停了一瞬,我怕是有段时间拿不了刀剑了,殿下身边不能没人护着,小说的身手不在我之下,殿下封他个东宫侍卫如何?

    连举荐自己的弟弟都要说的这么小心,刘彻在心里觉得韩嫣和他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