刈扬被关在柴房两个时辰,想的只有一件事,公子做事一向周全,陛下怎么会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

    不语。

    谁派你来的?

    不应。

    陈蟜没有多少耐心,将脚踏在刈扬还流血的膝盖上一碾,我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剧痛让刈扬额上起了层汗,她咬牙回了一句,任务失败,我的命就是你的,取不取是你的事。

    陈蟜目光一沉,附身抬起她的头,轻柔的抹了一把她的汗水,你主子很有眼光,能挑到你这么好的狗,他也一定是条好狗吧?

    这句话让原本意志消沉的刈扬暴躁起来,不许你这么说公子!若不是你的好妹妹,他才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愤怒的想起身,却忘了自己双手被绑,腿也受了伤,只能无助的摔倒

    陈蟜变了脸色,韩嫣?你主子是韩嫣?他要你来杀慧儿?

    自觉说多了话,刈扬一阵懊悔,别过头不肯再多说。

    陈蟜当然不能任她沉默,揪住头发让她看着自己,阿娇对他情深义重,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蟜眼中的质疑让刈扬无法忍耐,你不如问问你妹妹她在搞什么名堂?公子进宫本来要带她走,可是进了宫就没再出来!

    所以,让你来杀慧儿的人

    当然不是公子,为了心中所爱,他已经决定放弃一切,怎么会杀她的贴身宫女?

    那到底是谁?

    我不能说。

    难道你不想救你家公子吗?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我了。

    你可想清楚了,现在能救他的人,除了我挑不出第二个!

    刚才陈蟜说起她的主子,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韩嫣,可是明明,韩嫣已经把自己拨给韩说了。

    韩说,韩说为什么要让她来杀慧儿,是为了救公子吗?

    是韩说吧。

    是肯定的语气,刈扬停顿了片刻,忽然忆起那晚她将韩嫣与阿娇的故事说于韩说听请他帮助韩嫣离开时,韩说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猛的抬起头直视陈蟜,你真的会救公子吗?

    除了相信我,你无路可走。

    韩说真的站在了韩嫣的对立面吗?他们是亲兄弟啊

    又是良久的沉默,陈蟜没有打断她,她在取舍,他看得出来。

    可他没有太多时间,现下宫中情况不明,他需要做充足的准备。

    虽然不知道你与韩说有什么情谊,但韩嫣对你,应该很重要吧。我很欣赏他,当然这欣赏都来源于阿娇对他的好感。所以为了阿娇,我希望他无事。

    你打算怎么做?

    你先说你知道的。

    陈蟜眯了眯眼睛,拂袖坐在了她面前。

    我

    刈扬说了她知道的,从那日陈蟜走之后他做的决定,到他说起阿娇时他眼底的温柔,以及她说于韩说听的初衷。

    你能先放我出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可以放你出去,但你不必问,我可以给你答案。

    刈扬愣愣的望着陈蟜,直觉他会说出让她难以接受的话来,但并不是什么残忍的话。

    韩家不能没有韩嫣。

    是从前韩说对她说过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和现在的陈蟜一样,面目清冷,无喜无怒。

    我放你走,条件是告诉韩说该杀的人已经杀了。

    阿娇是在亥时一刻醒来的,睁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烛光才恢复意识,哑着声音唤了一声慧儿,却没有得到回应。

    艰难的支起上半身四周打量了一圈,是她的椒房殿没错。

    慧儿

    依旧没有回应。

    想下床倒杯水喝,可起身已经花废了太多力气,再挪不动一分,只能无力的跌回了榻上。

    她睡了多久了

    慧儿是睡下了吧。

    那个人,还好吗?

    姐姐醒了。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柔美的声音在冷清的椒房殿内显得格外清晰,阿娇忽然记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卫子夫。

    妹妹每天来一次椒房殿,就怕姐姐醒着的时候见不到人心慌。

    阿娇没有听她说的什么,看到她双唇一开一合,直觉头晕目眩。

    倒杯水给我

    习惯性的命令口气让卫子夫有些不舒服,但阿娇现在毕竟还是皇后,尽管不知何处惹了刘彻不快被冷落,总归是后宫之主,她的话自己不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