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思念韩嫣,阿娇每日过的还算安逸。

    馆陶是在一天清晨闯进长门宫的,阿娇,快跟我去长乐宫!

    阿娇恍然惊醒,见到满目焦急的母亲,忽然想起几年前刘荣还没走的时候,她把自己困在屋里,母亲也是这样闯进来,告诉她皇祖母病重

    皇祖母怎么了?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匆忙披上衣服随馆陶往外走,馆陶连马车都没有准备,只骑了一匹马,带着阿娇一路飞奔进了未央。

    未央原本严禁骑马,但如今形势不同,馆陶的马自然无人敢拦。

    刘武死后,太皇太后身体一直不好,经历了阿娇被废一事直接病倒,几日后竟连床都起不来了。

    阿娇,你来了啊!

    祖母,阿娇不孝

    阿娇一进门,便扑到榻前跪了下来。

    此刻王太后刘彻都在,见到阿娇也没有惊讶,馆陶闯进长门也没有人拦着,想必是刘彻允许的。

    傻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不点都长这么大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祖母老了,该去见你祖父,还有你两个舅舅了

    祖母

    傻孩子,别哭

    阿娇眼睁睁的看着皇祖母的手抬起来想替她抹眼泪,可是在举到她眼前时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祖母,祖母

    一时间室内的人全都跪倒,只余阵阵呜咽

    阿娇许久不穿素衣了,没想到再次披上白衣,是为皇祖母穿的孝服

    阿娇不孝

    阿娇在棺木前跪了一整夜,一直重复这一句话,是愧疚,也是遗恨。

    馆陶怎么都拉不起她,只好蹲下来把她圈到自己怀里,阿娇

    母亲,阿娇不孝

    阿娇像小时候一样靠在母亲怀里,明明已经哭到脱力,两只手却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襟。馆陶看着心疼的不得了,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

    阿娇似乎更瘦了,从前还有些肉的手如今干瘦的吓人,馆陶想把这双手握住呵一口气,阿娇的手却忽然松开了

    阿娇,阿娇!

    阿娇睡了很久,久到她似乎又经历了一个人生。

    她梦到了刘荣,年少时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荣哥哥

    她梦到了刘武,儿时总是带着她各种恶作剧的武舅舅

    她梦到了皇祖母、母亲、父亲、哥哥

    还有韩嫣。

    阿嫣,没能早些遇见你,和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遗憾的两件事

    手指沾上了湿润,刈扬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阿娇,波涛汹涌的苦涩快要把她淹没了。

    刈扬,做好自己的事,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这是她刚刚知道韩嫣被刘彻困在宫里时韩说对她说的话。

    那时候她很不理解的质问韩说为什么不帮韩嫣离开,韩说就这样回答了她。

    今日到了长门宫,韩说也是这样嘱咐她。

    阿娇是在烛光里醒来的,看到刈扬很惊讶。

    姐姐,怎么是你?

    翁主还记得我?

    在梁地,就是姐姐救的我。

    刈扬点点头,扶阿娇坐起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阿娇摇了摇头,显然对她更感兴趣,你是堂邑侯府的人吗?

    我是韩府,韩嫣公子的人。

    阿嫣?

    当初公子料到梁王会有动作,让我保护翁主安全,顺便瞧一瞧临江王。

    当时他就已经料到

    刈扬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时候公子就知道临江王的命不好保后来想出让临江王妃滑胎的下策,也是为了让他对翁主死心,削弱他对陛下的威胁。

    原来是这样

    盯着摇曳的烛火,阿娇有些失神,她又想起自己对韩嫣歇斯底里的质问

    刈扬轻轻唤了一声,翁主。

    怎么了?

    我有办法送您出去。

    什么?

    韩嫣离开长安的时候还染着风寒,襄城的天气又一直不大好,加上心力交瘁,他整日心神恍惚。

    一日难得的好天气,他带了酒到湖边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