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它就知道池年是不一样的。别的执行者都可能中途放弃,但池年分明没被许诺重生之类的诱惑,依然在坚持。

    它突然好好奇,当初池年被许诺了什么,让她这么执着。

    啊,你说任务做完后的奖赏啊。池年抹去额头的汗,苦笑道:你抹除记忆也太厉害了,我也记不起来了。

    系统:这不是我的错啊!听别的系统说,主人你之前就说得很模糊记不清。

    只知道必须完成不可。绝对不能放弃。

    你就是个坑货,省点力气吧,下月如果能赢下考核出宗的话,任务应该能有些进展。

    第四遍擦拭摆列好笔架。光芒从门外洒落,细长的影子落在她的手指,黑白光影间,仿佛能闻到清雅的墨香。

    啊,池年慢半拍地抬头,看见颀长的身影倚在门边,眸光深邃,师傅你,你回来了啊?

    完蛋,打扫卫生开小差被抓了!刚刚光顾着想事情,他的笔没被她弄开叉吧?会不会被教训?

    阿年。

    声音听上去有些冷。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心情果然不太好。

    池年低头,绞着软布,琢磨着该怎么道歉。或者说干脆说清楚,她真的不擅长做书童,请他多海涵?

    几瞬的沉默后,脸突然被抬起。

    手指微凉,惹得池年眉头紧锁,一张脸很不好看。她几乎不敢看他:师傅你别生气。体罚弟子这种办法效率不是很明智,有损您的形象。

    那要怎么给你的脑袋开开窍?司天明说:之前让阿年喊我本名,这段时间,一次没记起来。

    脸上有愠怒,也是出尘的寒意。池年瑟瑟道:可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逾越了?

    其实她还真没记起来。毕竟这随口一提的事,她不是很放在心上。

    倒是徐双儿让池年更上心。

    峰上就你我二人,何来逾越一说?良久,司天明松开池年的下巴,声音浅淡地问:阿年觉着,我的本名不好听?

    这不该出现在真神身上,怎么听怎么像示弱探寻的语调,问这个问题。

    池年几乎捂住脸,快哭了。

    天啊,她都对真神做了些什么,好好一人都成什么样了。扯下神座不说,还把他本有的神仙模样毁了。

    连二和三都分不清了。峰上只有两个人,那徐双儿是什么,是鬼吗?

    我知道了,抱歉,天明。

    池年认认真真地,努力尝试隐去语调里稚嫩的童音,喊了好几声天明之后才说:这样可以吗?

    嗯。

    司天明点头,抽去池年手中的软布道:回来时见到你侍仆在哭。

    双儿哭了?

    从司天明让开的身侧,池年立刻往外走,连告辞都没来得及说。

    故清峰称得上荒凉。池年没费力气,就在伙房找到了蹲在灶口抹泪的徐双儿。烟熏火燎的,一边往里添柴一边抹眼泪,整张脸黑乎乎的难看极了。

    怎么了?哭什么?

    池年拍拍徐双儿的脸,怪自己太紧张徐双儿,没有带糖来安慰她。你在主峰被欺负了?可我碰见了林约师兄,他没帮你欺负回去吗?

    不是的。徐双儿抽噎道:没人欺负我,林师兄对我也好,亲自送回来的。我们在主峰聊了会,问我喜不喜欢下月比试的奖品,他们那辈弟子能选一柄细花玉剑。那可是武真人的精品,女弟子们都想要,我没管住嘴,竟然实话实说喜欢。

    那也不用哭啊。池年拍她的后背:又没什么好丢人的。就算你没修为不能用,摆着看也有用。

    徐双儿摇头,眼泪纷飞地说:可林师兄当真了。他说他会努力拿到,但最近宗内琐事多,修炼耽搁了些,姚师姐又修为突飞猛进。他要去剑锋闭关一月,肯定能拔得头筹将剑给我。

    剑锋。池年大概能够懂徐双儿在哭什么。

    那可是练剑折剑的荒冢。道道剑意极其凛然,甚至还有杀意,危机四伏,用来修炼实在是太过艰险,足以用来当做惩罚之地。

    但进剑锋一趟,收获提高也是极大的。

    这又关你什么事呢?修炼之人,凶险极厄也是一种砺炼收获,林约身为剑修多去一些才是正途。池年提高了一分嗓音,修炼的事向来苦,双儿你

    太过温柔了。这样真的不适合修炼。

    池年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说。能躲过这些苦的,肯定是天赋高得可怕,气运好得令人发指,天道宠儿,一步登天的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