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身体要紧,听医生的话。”

    “知道了——”贺霆拖着长音,笑眯眯看着沈知寒,“你来看我,我已经好多了。”

    沈知寒对贺霆直白而热烈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淡淡一笑说:“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严重吗?”

    “头上的伤不严重,只是磕破点皮,有点脑震荡。”贺霆耸耸肩,回答说,“手上比较麻烦,会影响拍戏。”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给沈知寒看:“不幸中的万幸,最近拍打仗的戏,手上缠着布也不奇怪。”

    裹着纱布看不出伤得严不严重,沈知寒不免忧心,问:“会不会留疤?”

    “可能会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贺霆对沈知寒露出微笑,故作轻松道,“好啦,别担心。好不容易见一面,不要这样愁眉苦脸的。”

    他这么说,沈知寒只好勉强笑笑:“嗯。”

    “对了,”贺霆清清喉咙,略有些不自在地问,“你和你哥……怎么样了?”

    和段珣……

    沈知寒也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与段珣现在的关系,最后只能回答一个听起来敷衍的答案:“还是那个样子。”

    “哦……你先坐。吃水果。”

    两个人有段时间没见,贺霆在剧组与世隔绝,攒了很多话想和沈知寒聊,比如沈知寒最近的生活,再比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

    “我看到姜姐戴你的项链。”贺霆半真半假地叹气,“我不是你在这个圈子里唯一的朋友了。”

    沈知寒没有听出贺霆语气里的醋味,解释说:“我和姜小姐是合作关系。我还合作了其他的艺人。”

    “我记得你说过,你暂时没有做品牌的打算,怎么突然……”

    贺霆的问题让沈知寒想起那天与汤韵说的话,沉默片刻,他对贺霆说了实话:“我想快点成长起来,配得上珣哥。”

    贺霆想也不想地反问:“你有哪里配不上他?!”

    “我……”

    我什么,沈知寒说不上来。

    他是段珣心里最完美最高贵的小公主,段珣从来不许他有任何妄自菲薄。

    想了很久,沈知寒说:“我不够成熟,也不像珣哥那样有很厉害的事业。”

    贺霆看起来真的有点不高兴了:“你才二十四岁,你要有多成熟?我还以为你的事业心是因为你自己的抱负,没想到是为了配得上另一个人,你……”

    再苛责的话不好说,毕竟他们只是朋友,但沈知寒听懂了贺霆的意思:他对自己有一点失望。

    再想想贺霆,十六七岁出道,短短几年取得这样的成绩,除了天赋和努力外,一定少不了强大的野心和抱负。

    在事业心这方面,贺霆和沈知寒恐怕永远无法共鸣。

    沈知寒慢慢解释说:“也不全是为了他,只是这件事刚好是一个契机。我做事总是缺少魄力,偶尔一点来自外界的压力,对我来说可能是好事。”

    贺霆也冷静下来,面色复杂地看着沈知寒,叹了口气。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为了和他相配,逼迫自己成长。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也不会有别的答案。

    沈知寒低下头,淡淡地说:“喜欢。”

    贺霆不说话了。

    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病房里尴尬的沉默,医生进来给贺霆换药。

    沈知寒让到一边,看着贺霆手上的纱布一圈圈拆掉,露出里面烫得红肿的皮肤,不自觉微微皱起眉头。

    贺霆安慰说:“别担心,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不痛的。”

    沈知寒担忧地望向医生,医生以为他像贺霆的工作人员一样担心疤痕的问题,解释说:“注意护理,不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

    “有疤也没事。”贺霆说,“我又不是手模。放心吧。”

    换完药,贺霆为了缓和气氛,故作轻松道:“其实受伤也不全是坏事。本来过两天我生日要在剧组过,现在可以在这里和朋友们过了。”

    “你生日?”

    “嗯。”贺霆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如果我邀请你的话,你会愿意来吗……”

    贺霆的生日……

    沈知寒心里有一点犹豫。

    贺霆脸上的表情变得失落,垂下眼帘说:“你不想来也没关系。”

    “不是。我没有不想来。”沈知寒到底心软,脱口而出说,“我只是不知道,该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贺霆眼睛里的光重新亮起来,摇摇头说:“我不要礼物,你来我就很高兴了。”他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沈知寒的袖口,摇一摇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沈知寒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