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的后花园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贺霆来过一次,依旧有些摸不清方向。

    他凭着记忆往前走,走着走着,渐渐找不到来回的路。

    惦记着要给沈知寒礼物,贺霆心里有点焦急,领他出来的宋绮瑶却优哉游哉地看风景,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你不知道知寒在哪里吗?”贺霆回头问。

    宋绮瑶看他一眼,回答:“我知道啊,他们在花园。”

    “可是,人呢?”

    “这不是正在找么?”

    “……”

    话音刚落,段家的管家刘伯迎面而来。看见他们,刘伯停下脚步问候:“贺先生,宋小姐。”

    贺霆见到救星,连忙走上前问:“刘伯,您知道知寒和段珣在哪么?”

    “好巧,我刚遇到过少爷和小少爷。”刘伯回过身,指着右手边一条路说:“从这条路往前走,前面有一个花坛,他们在那里。”

    贺霆得到方向,忙不迭答应:“知道了,多谢您。”

    与刘伯道别后,贺霆抬脚便走,宋绮瑶无奈,只好快步跟上。

    “我说他们两个说不定在约会呢,你急着去干嘛?”宋绮瑶问。

    贺霆停下脚步回头,说:“我去对知寒说生日快乐。”

    “一句生日快乐这么重要……你们关系很好么?”

    “当然。”

    ……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直到视线尽头出现刘伯说的花坛,还有坐在花坛边晃着腿的某个漂亮矜贵的小少爷。

    今夜月色很好,银霜般的月光笼罩着沈知寒,他面色酡红,像身后娇嫩欲滴的粉荔枝玫瑰,低头看着半跪在他面前的段珣,轻飘飘地撒娇:“我没事的。”

    段珣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细白的脚踝,说:“崴到了还说没事。我看看。”一边说一边脱去他的鞋袜,朦胧的月光下,沈知寒的脚白得晃眼,段珣神情一滞,动作多了几分虔诚。

    “还好,没有肿。”

    “都说了没事。我哪有那么娇气。”沈知寒笑着,用脚尖踢踢段珣,醉意朦胧地嗔怪,“你好烦啊……”

    段珣语气平淡:“这就嫌我烦了。”

    ……

    夜风送来他们低低的说话声,二十多米外的贺霆和宋绮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撒娇的沈知寒,和愿意跪下来的段珣,恐怕是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看到的样子。

    宋绮瑶微微皱起眉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柔有耐心的男人是外人面前那个永远疏离淡漠、高高在上的段老板,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次相亲之后周慕予对她说,“段珣没有可能”。

    当然没有可能。

    段珣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小公主一个人。

    宋绮瑶身旁,贺霆身子僵住,目光越来越深。

    半晌,他默默垂下眼帘,无声地转过身,沿着原路离开。

    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宋绮瑶跟上来,问:“不是要说生日快乐么,不说了?”

    贺霆摇摇头,没有说话。

    “想开点。”宋绮瑶看出贺霆的心思,漫不经心地安慰,“你只是运气不好,来晚了一点。”

    贺霆低声否认:“不是。”

    “什么?”

    “不是运气不好。”贺霆停下脚步,看着宋绮瑶,“是我永远给不了知寒那样的感情。”

    说完,他停顿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过没关系,他幸福快乐就好了。”

    夜色依旧静谧安宁,空气中浮动着植物的绿意和淡淡的花香。

    沈知寒的脚放在段珣的膝盖,被段珣握在手中细细揉捏。

    他喝醉了,非要用左脚踩右脚的影子,结果不小心崴了一下,让段珣好一阵担心。

    “还痛吗?”段珣低声问。

    揉了这么久,沈知寒都快要生出困意,声音软软的回答:“不痛了。”

    “以后小心一点。”

    “知道了。”沈知寒动动脚趾,说,“哥哥,我要穿鞋。”

    “我背你回去。”段珣转过身蹲下,把自己的后背给沈知寒,“来。”

    这次沈知寒没有逞强,乖乖趴上去,抱住段珣的脖子:“哥哥最好了。”

    “刚才还说我烦。”

    “我胡说的。”

    ……

    两个人慢慢走在安静的花园小径中,沈知寒安心趴在段珣身上,酒劲上来,他的头越来越晕。

    “哥哥。”他小声呢喃,“我好像醉了……”

    段珣说:“我带你回去睡觉。”

    “外面还有好多客人呢。”

    “没关系。”

    “唔……”沈知寒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我还没有看到生日礼物。”

    段珣无奈笑笑:“在房间里,回去拿给你看。”

    “好。”

    “哥哥。”喝醉的沈知寒总是容易变得话多,安静了一会儿,又对段珣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