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入场时,彩排结束不久,林简三人在后台做最后调整。

    我好饿。秦思斯瘫在合唱台上,融成一条人形地毯。

    起来,别弄脏衣服。颜喻用脚尖踢踢她的脚。

    啊!秦思斯弹坐起来,哀啕:我想去找苏女士要点吃的。

    颜喻瞥一眼视野中满座的观众席,凉凉道:晚了。

    特约化妆师正在帮颜喻补妆。

    他的肤色原本白皙,这会儿脸刷成白墙也没多大色差冲击,眉梢眼尾在绑头发时被绷紧头皮吊起来,上挑眉眼晕染开嫣红眼妆,加以烈焰红唇,尽显娇媚风情。

    繁复的发饰层层叠叠扣在头顶,压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秦思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民国男装,惬意地啧了一声,看好戏的眼神上下打量颜喻,问林简:哎,简简你说,就他往台上一站,我们能拉到多少中立票?

    林简穿着旗袍高跟鞋,站得笔直,闻言,视线流连在颜喻身上,半晌,却说:别紧张,没问题的。

    两人都愣了一下。

    秦思斯笑,上前几步抱住林简,轻声耳语:这从来不是只比实力的舞台。

    林简仰起头避免被蹭花妆容,抚摸她后背,柔声说:我知道。

    以前不理解,但现在懂了。

    当年她参加绘画比赛,因参赛作品画风迥异,学校并不排名次,只给优秀作品统一评奖;

    参加征文比赛,出于上级竞争需求,实力至上,并不掺别的考量;

    参加表演类比赛,都是和沈逸搭档,会受他的自信感染,又因两人强强联手的各种光环加持,战无不胜。

    长此以往,形成一种认知习惯表演,赢得喝彩;比赛,赢得荣耀,都是信手拈来的事。

    从不费尽心思去准备,不对比同期作品的优劣,不盘算最优方案,胜利是多么简单的事,只要认真去做,必是囊中之物。

    以至于她到今天才知道,准备比赛的过程,原来比获奖时刻更有趣。

    林简仰视前方的顶灯,说:第一次见到你们的表演,生理反应就告诉我,你们十分出色,现在有我,我们只会更出色。

    好在现在彼此看不见脸,不然,如此中二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秦思斯轻笑一声,搂着她摇摆身体,轻快道:好呀,借你吉言。

    惨遭排挤现场。颜喻幽幽地插话。

    干嘛,你也要抱抱?秦思斯戏谑。

    大家一起做姐妹了,不该一视同仁?颜喻的语气酸中带苦。

    林简斜他一眼,满脸冷漠。

    演,继续演,再信他的邪她就是傻子!

    颜喻对上她的视线,情感充沛地控诉:组长,你变了!变得无情,变得残酷!

    林简声音平板地接戏:颜喻,你也变了,变得无理取闹。

    我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更残酷!颜喻委屈升级,就差拿小手帕甩她脸上。

    正补妆的化妆师连忙制止:别动!

    林简继续捧读:既然你说我无情,说我残酷,我就无情、残酷给你看。

    颜喻:?

    秦思斯笑到捶柱子:哈哈哈哈颜书桓?林依萍?不行了,简简你的表情好严肃啊哈哈

    与笑到妆卡粉的秦思斯对上眼,林简绷不住了,冰山化成温泉水。

    尊贵的各位来宾。女主持人突然开口,台下两侧的候场人员顿时收声。

    男主持接话,亲爱的同学,敬爱的老师。

    欢迎来到鸿鹄实验高中,第五届校园歌手大赛,决赛现场!

    全场安静下来,聆听主持人开场白。

    灯光几经变换,后台终归昏暗,只能借以台上的余光行事。

    化妆师帮颜喻补完妆,检查好发饰,转而帮林简补妆。

    她化了个复古典雅妆,配以民国风盘发,充分凸显她的中式皮骨之美,好似黑白照片中走出来的民国名媛。

    秦思斯也不闲着,翻出她的水杯悠哉地坐下喝水,边喝边吩咐颜喻理顺大排穗,调正彩云肩,大爷式指手画脚的样子让颜喻只想捶死她。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平复心情,在舞台侧边看表演。

    秦思斯密切关注别组选手的发挥;林简忍不住地去搜寻爸爸的身影,哪怕台下昏暗,根本看不清人;颜喻则是端坐在林简的圆木凳上休息,恨不得有人帮他扶着五凤冠。

    今夜,高一高二年级的才艺星使出浑身解数,歌舞乐器,花样百出,古今中外,各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