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芳父亲一夜没合眼,昨天来的急,只穿了一件老式背心,看上去老态龙钟,他握紧女儿的手,手背上全是黝黑的皱纹。

    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想起了昨天夜里医生对他说的话。

    患者的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医生问道。

    不知道云芳父亲茫然地摇摇头。

    医生拿出两份病历单子,递给他,你女儿曾经来我们医院挂过两次精神科,经过诊断是轻度抑郁症。

    抑郁症?他手微抖,扫了扫拿两份病历记录,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我们云芳没有精神病

    云芳父亲摇摇头,他坚信自己的女儿一切正常,不认同这两份诊断。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和那个小诊所的骗子,都是一伙的,我女儿没病,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云芳父亲和医生争执不下,气得面红耳赤。

    许久,医生才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她的心生病了!

    云芳父亲如遭一击,陷入沉默。

    爸,你不冷吗?张云芳吃了一口粥,抬起头,将他的思绪又唤了回来。

    哦,我不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摸了摸云芳的额头,担心地问道。

    张云芳摇摇头,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碗,躺在床上休息。

    云芳,你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妈都要急死了。云芳母亲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絮絮叨叨道。

    张云芳点点头,接过热水,没有说话,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门口走进来,惊讶道:谢医生?

    谢灵犀提着水果,微笑道:醒来就好,我来看看你。

    云芳母亲见状,一把拿过水果篮子,嘴上却还硬着:你离我们云芳远点。

    谢灵犀也不介意,走到云芳身侧坐下,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可不许做傻事了,不要一个人憋着。

    张云芳看着谢灵犀,微微动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嗯。

    云芳父亲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才缓缓看着女儿问道:云芳,你真有那什么抑郁症?

    云芳母亲掐了一把他,喝道:你胡说什么!云芳怎么可能得精神病,你也信了这个骗子的吗?

    谢灵犀无奈地偏头看了云芳母亲一眼,苦口婆心地劝道:阿姨,抑郁症是心理疾病,是能治好的,您一直阻扰云芳抑郁症,她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哪知云芳母亲说着就要赶谢灵犀出病房,言辞激烈,要不是我们云芳听了你的话,做那个什么咨询,怎么会寻死?都是你害的!你这个骗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妈,你别这样。张云芳拉住母亲,无奈地冲谢灵犀摇摇头,示意她别管了。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赌鬼?他都死了!你还想着嫁给他,你能不能清醒点!云芳母亲戳了戳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张云芳用手用力抓着床单,内心划过一丝绝望。

    谢灵犀无意和云芳母亲起争执,为了病房的安静,她来到走廊外,嘱咐护士有情况随时告知,打算等张云芳休息一下,和她好好聊一聊。

    有的父母不是愚昧无知,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子女遭受的困扰和折磨,很大程度上来自他们自己。

    她从业几年,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张云芳的父母,是谢灵犀见过最固执的父母。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两点。

    日头正晒,杨柳迎风飞舞,湖面波光粼粼。

    一个穿着护士衣服的女人,一步一步朝湖泊走去,她身子微晃,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弱不惊风。

    湖泊四周,丛生着绿色藤蔓,芍药在阳光下绽放,蜂蝶飞舞,可惜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一脚悬空,鞋底已经湿了。

    张云芳茫然环顾四周,另一脚正欲也踏出去。

    啊!一只手猛地拽住张云芳,往后一拉,两个人齐齐摔倒在草丛里。

    唉哟,我的胳膊谢灵犀垫在下面,倒吸了一口冷气,抚着胳膊转头看了看,张云芳毫发无损,这才放了心。

    谢医生!你没事吧?张云芳这会儿连忙站起来,急喊道。

    你欠我两条命了,张云芳,你必须给我活下去。谢灵犀坐起身,替她捻掉头发上的草叶,一把拥住她。

    呜呜呜张云芳卸下防备,无力地靠在谢灵犀怀里,放生大哭起来,谢医生,呜呜呜,他们都说朱铭自杀了,我不相信,他三天前明明还向我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