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项胜羽踏进门,项承白开口道:“来了?”

    项胜羽只觉他明知故问,不厌其烦地说:“叫我来干嘛?”

    项承白眼神示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光是外观看上去就很是精致奢贵的深色木匣,“迟来的祝福,给你的礼物。”

    “您那么忙,可以完全不用顾及我的,礼物?生日都过去了,我就不收了。”项胜羽看都不看桌上的东西。

    项承白沉默不语。

    “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我还有事儿呢。”项胜羽语气从进门开始就很冲,说完这话他更是直接就转身要走。

    “站住。”项承白叫住他。

    项胜羽停住。

    “昨晚,是琛行在你房间吗?”项承白问。

    项胜羽眉头皱了一下,“是赵妈跟你讲的?”

    “我现在在问你呢!”项承白音量提高。

    “不关你的事。”项胜羽依旧不耐烦道。

    “好,那我明天就派人把他送走。”项承白的语气也加重了些。

    项胜羽听这话直接怒了,“你凭什么?”

    “你们两个简直是在胡闹!如果事情传出去明天报纸的大版面就是你俩你信不信?”

    “我们怎么胡闹了?我爱谢琛行我巴不得让全国、全世界都知道!”

    砰!

    上一秒还在桌子上的茶杯这会儿已被摔个粉碎,项承白对项胜羽吼道:“你他妈再给老子说这种混账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好啊,你来,反正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项胜羽的语气反而平静了。

    项承白听到这一句呼吸都一滞,大脑跟着停止片刻,仿佛是触动了开关瞬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空气安静了有一会儿,项承白抑制平复过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

    项胜羽听这话心里就又准备暴跳。

    只听项承白接着又说:“你先不要急,你知不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可远远不像男女在一起那么容易。”

    “我不知道男人和女人要比两个男人在一起容不容易,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只喜欢他,而且现在和以后都只想跟他在一起,换了谁都不行。任凭你怎么说,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你如果把他送走,就连同我一起也一并赶出项家吧。反正从始至终你都不会先考虑我的感受,正好遂了你的愿。”项胜羽的语调由激愤转至平静直到最后一句直接没有语调,好似没了感情的机器般念出来的。

    “……”

    最后两父子的这场交谈,更确切说是对弈以不愉快结束。这也是刚刚谢琛行提起项承白他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的原因。

    但终归,他后觉不该对谢琛行发脾气。

    所以此刻,他为因这几天自己无处安放的烂心情而做出刚才的举动感到懊恼,这下迁怒到了谢琛行,使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这些天对项承白那句要把谢琛行送走的话一直耿耿于怀,他的确担心,他担心的他的父亲真能够做得出来,因为他是项承白。所以,这两天他都减少了见谢琛行的次数,但又时不时假装闲逛一边关注着前厅的动作,一边又关注着谢琛行。

    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

    那天他不知道在蹲在那里冷静了多久,只知道抬头时天色都暗了。祠堂的这条小道在平时没人来过所以是没有灯的,而北方的冬天夜幕降临的飞快,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黑暗里。

    项胜羽虽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只身在这里还是会有由于周遭的寂静笼罩下的孤独延伸而来得无助感。

    他吐出一口热气,硬着头皮往小道前方走去,总不能在自己家被吓到。

    就在他心里也有些没底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前面的灯光,心里不由一紧,心想这个时候谁会来这条巷子?

    他两眼紧紧地盯住那灯光,越来越近。

    突然,“傻鱼?”,一个声音击碎了他看似坚强外表下所有不为旁人知的胡思乱想。

    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来人没得到回应,再次开口:“傻鱼,是你吗?”

    项胜羽:“不是!”

    谢琛行也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他身前,然后上下打量一遍最后眼神定格在他的一双漆黑剔透的眸子上说:“都是十八岁的人了,怎么还动辄就往外跑!”

    项胜羽嗫嚅着:“我……”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猝不及防的被谢琛行一把拉入怀里。

    谢琛行把头埋进他的颈处,所以就算他说话很轻很柔但声音也就在项胜羽耳边所以听着也格外的清晰:“傻鱼,对不起……”

    项胜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用手抚上他的后背,直至紧紧地将他环住,“你没错,我们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