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桌人里除了箫薇,就属顾淳笑的欢了顾烨原本是怀着求助的眼神看了看他,随即心凉地把求助转成了鄙视。

    他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将面前的酒杯满上,朝谢兰的方向做出敬酒的动作,道:我喝。

    第一局就在众人心知肚明的哄笑中结束了。老好人顾烨接着开了个简单的头:我也来句元夕的诗吧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方才一直有些害羞的箫槿第一次开口,她低头笑了下,柔声道:开门小立月明中。

    公孙瑜一直在观察箫槿她在箫府住了那么久,和这位二小姐也没见过几次面,见了面也是客气地打个招呼,便不再有任何交谈。

    她方才这句诗选的恰到好处不言大志,只谈美景,与她这般闺阁女子形象再符合不过。末尾的中字也算得上好接,并不给下一个人难堪。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对一切风轻云淡,要么便是隐藏极深。

    可即便是中字,箫薇这个不喜读书的也卡了一会儿。她左边坐着箫槿,右边坐着白双,俩人都比她自己更急。

    哎哎,谢兰把箫薇当自己人,说话也直截了当,她指着白双笑道:不能提醒!

    就是!箫薇忙不迭跟道,我可以!中中中有一人字太真!

    她话音刚落,公孙瑜、乔旬、谢兰几个人便哈哈大笑起来,白双无奈地低头扶额,他想了一堆高大上的词,可惜这位姑奶奶不愿意听。

    真情一点苦萦人,白双等他们笑够了,才把头略略偏向箫薇,缓缓道,才下眉尖,恰上心头。

    几个明眼人都看出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但白双毕竟是客,他们并不能对他和对顾烨一样自如,只得把这份八卦默默埋在了心里。

    乔旬飞快地接道:头上花枝照酒卮。

    公孙瑜:

    这让人怎么往下接!

    乔旬眉毛一挑,像是早料到她接不下去,笑盈盈道:要不我再往下说一句酒卮中有好花枝。

    妙啊!箫薇幸灾乐祸地看着公孙瑜,反正有人接不上她就高兴,阿瑜,别勉强了,喝吧喝吧。

    公孙瑜也没打算耍赖,谁知她刚把酒满上,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顾淳一饮而尽,接着道:我替她喝。

    喝罢,他还挑衅似的看了乔旬一眼。乔旬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还是乐呵呵的。公孙瑜这才明白过来顾淳之前在别扭些什么了敢情他是在吃乔旬的醋啊!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些满足,又有些惶然。

    公孙瑜的目的其实很明确,第一,她要保证独立的经济来源,能养得起自己,也能供燕子他们几个读书、习武,一直到成年。第二,找机会拿回朱雀符,若是政局有变,她要代表江南作出正确的选择,避免邺都的形势殃及南方百姓,这是朱雀后人的责任。

    但顾淳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流,在她塞得满满当当的心里依然能横行无阻。公孙瑜太清楚了,他们两个,是因为一些共同利益变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但在事业面前,这段脆弱的虚假婚姻关系,甚至朝夕相处的情谊也不值一提,所以不能陷进去,每当有一丝丝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念头,都得再次一头扎进复杂的事务。

    不开始就不会有结束,不动情就不会有伤害。这是她唯一不想直面的问题,好像拖着就能万事大吉一般。再说,得一人心而白首不相离的概率太小,普通人也许不该祈求这样的缘分。

    该你了,阿瑜。

    这声音把公孙瑜拉回了现实,她猛地一怔,才意识到自己盯着顾淳看了好一会儿,顿觉尴尬万分,便随口说了一句诗:直道相思了无益。

    顾淳听到这句,居然微微笑了一下:益深相思未曾知。

    没等公孙瑜反应过来,顾淳便岔开话题似的朝张黎说:’知‘打头,不难吧?

    四个娃顿时紧张起来,没想到这群大人有事儿不明说,在饭桌上你来我往地瞎折腾,居然还拉上只想和食物相思的自己。张黎皱着眉头,好一会儿终于接上了一句。燕子还算顺利,张昉勉强过关,歪猴卡了个结实,还好谢竹在一旁笑着解围,让他以茶代酒喝了一杯。

    众人又轮着玩了几圈,箫薇到底是不能每局都逃过去,喝了好几杯,再加上她自个儿开心了就灌,自然喝的有点多,公孙瑜他们收拾桌子的时候也不让她帮忙。箫大小姐乐得清闲,便出去院儿里吹风了。谁知她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白双和箫槿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