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尤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安抚姜城,说之后再慢慢跟他解释,然后在对方满是谴责的目光注视下,迅速溜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为了不被其他人听见对话,许尤和陆浔去了处僻静无人的楼道。

    “你肯主动来找我,想必是鉴定结果出来了吧。”

    陆浔点头,眼神掺杂着无数复杂情绪。

    他没有多废话,直入主题道:“我可以配合做骨髓配型,但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失忆那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

    “没问题。”

    许尤知道陆浔拿到鉴定结果后,肯定会追根究底,为此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是在镇上遇见你的,那时我刚从a市回去,见你蓬头垢面很可怜,就给你打了份饭,还给了你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德芙的?”

    “对,你怎么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兜里有块巧克力,用铁盒子小心装着。这块巧克力对我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许尤心脏忽然像被什么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块巧克力对富贵来说的意义。

    “没有,那就是一块普通的巧克力。”许尤平静道:“我能问下,你是在哪儿醒过来的吗?”

    “b市第三人民医院旁边,当时我晕倒在地上。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

    b市第三人民医院?

    许尤瞬间明白过来,富贵一个人大老远跑来b市,肯定是想找医生帮忙恢复记忆。

    可惜他还没到医院,人就先昏了过去。

    那段时间许尤心里很挣扎,一直躲着富贵,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他想必能感觉到,所以耿耿于怀,执着地想要变聪明。

    许尤心莫名揪了下,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不希望陆浔看出什么异样来。

    “你可能是去那儿治病的。当时我们一直在尝试帮你恢复记忆。”

    陆浔似信非信:“我一个人从云塘村跑去b市治病?”

    许尤对他说出“云塘村”三个字并不意外。自己疑点重重,他会找人去调查很正常。

    “你那天是突然不告而别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你失踪后,我们找了你很久,还报了警。你若不信,可以去云彭镇派出所查。”

    陆浔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孩子呢?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陆浔微挑眉梢:“不知道?”

    “你虽然住在我家,但我也没时时刻刻跟着你。孩子是你走之后,有人放在家门外的,当时身上还有张纸条,写着孩子是你的之类。我见他可怜,就收养了下来,让他跟着我姓许。孩子养到这么大,我付出了很多精力和时间,要不是他突然生病,我是不会来找你的。所以你想知道答案,恐怕得靠自己了。”

    这是许尤早就想好的说辞,还提前练过几遍,力求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他很清楚陆浔和富贵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因此从没想过要和陆浔牵扯不清。

    他们只要能达成合作关系就够了。

    陆浔琢磨着许尤的话,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倒是没再追问下去。

    “我会安排将孩子转去病房,医院的一切费用也都由我负责……”

    “不用了。”许尤打断道:“牧欢在普通病房住得挺好,费用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能给牧欢做骨髓配型,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

    “你没想过让他回陆家?”

    许尤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抢孩子?我可事先声明,牧欢是我儿子,绝不可能跟你姓陆,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陆浔看着突然变得攻击性极强的许尤,不知想到什么,态度一下柔软很多:“你放心,我没这个意思。孩子是你养大的,今后也跟着你就是。”

    许尤松了口气,心想这还差不多。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回去病房时,许牧欢还在睡觉。

    姜城守在床边玩手机,见到许尤和陆浔一起进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八卦的心按都按不住。

    陆浔径直走到床边,垂眸打量床上小小的人儿。

    和上次见面相比,对方明显瘦了,脸色也苍白很多。

    他心里五味杂陈,难以想象自己竟然有了个儿子。

    陆浔仔细观察着,想从许牧欢身上找出和自己相像的地方,谁知找来找去,发现对方除了唇形像自己,其他地方都和许尤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一眼许牧欢,又看一眼许尤,心想这要不是有亲子鉴定,他还真不敢认。

    毕竟走在路上,任谁都觉得许牧欢更像是许尤的儿子。

    难不成,许牧欢的妈妈和许尤长得很像?或者是他家什么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