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内心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许尤才问:“岳萌妈妈收到的那二十万块钱,是你捐的吧?”

    陆浔没否认,也没否认的必要:“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之前要过链接,又没发朋友圈。你不会无缘无故要着玩,那就必然有其他打算,而且我看过聊天记录,对方不少聊天习惯根本和你一模一样。”

    陆浔不解:“聊天习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聊天时有什么习惯。

    许尤一一道来:“你说话很简洁,不爱多废话。说完长句会在末尾加个句号,短句则不会。惯用的表情是微笑和挥手。对语法要求很严谨,的地得用法都不允许出错……总之我看完聊天记录,就已经确定是你了。”

    陆浔哑然,许尤每多说一句,他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几分。

    他没想到这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节,许尤竟观察得这么仔细。

    他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冲动,想问许尤是只关注自己,还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关注。

    但想起对方前不久说的话,这股冲动又像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平息下来。

    “你说了这么多,我好像没办法再否认。”

    “嗯。”许尤言简意赅问:“为什么突然给他们捐钱?”

    陆浔目光落在前面不远的岳萌身上,小女孩本是该上学的年纪,却因为疾病被困在医院,可即使满身病痛、头发也掉光了,她仍然很积极乐观,每次见了他都会热情打招呼,笑容灿烂得像是明媚阳光一般。

    “不知道。也许因为看到她就会想起牧欢,不忍她受太多苦。也许因为他们一家人很和睦友爱……”

    他说着微微顿了顿,才又苦笑道:“自己没得到过的东西,总会格外珍惜,看到时……也会情不自禁想守护。”

    许尤闻言一下想起陆瑧来。那件事之后,陆浔说过会给他个说法,但具体做了什么,许尤没问,陆浔也没提。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

    在别墅暂住那段时间,陆浔时不时会去老宅陪爷爷吃饭,每次回来心情也都很好。

    但出了陆瑧的事后,许尤没再见他去过老宅,也没听他提起过陆爷爷。

    他不用想,也知道两人肯定因为陆瑧的事有了嫌隙。

    许尤想着这些,心底忽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弥漫开来。

    他目光专注看着陆浔,极认真地道:“以前没得到过的,不代表今后也得不到。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遇到彼此喜欢的爱人,有个温馨甜蜜的家庭。”

    陆浔没忍住笑道:“你难道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我就是能未卜先知,关键看你信还是不信。”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信吗。”陆浔开玩笑道:“不过这事有售后吗?万一说得不准,你包赔不?”

    许尤听出他在开玩笑,也附和道:“包赔啊。要说得不准,我只能把自己和牧欢赔给你了,就看你要不要。”

    没等陆浔回答,在旁边玩的牧欢听见这句话,先开口问:“爸爸,为什么我们要把自己赔给陆爸爸?”

    这要怎么解释?许尤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陆浔也没替他解释的意思,只站在一旁摆出看好戏的姿势。

    最后许尤随便编个理由说服了牧欢,眼见太阳被乌云一点点遮盖,风也渐渐大起来,怕两个小孩吹感冒,几人连忙回了病房。

    随着时间推移,化疗给身体带来的副作用越来越小,虽然和正常人比起来差距很大,但至少不再时不时呕吐、浑身发软。

    牧欢身体情况平稳下来后,医生又开了几项检查,结果显然都很好,便叫他们可以先出院养养。

    等下次入院,如果检查身体体征符合标准的话,就要进行清髓化疗了。

    清髓完成,紧接着是入仓进行骨髓移植。

    许尤提前了解过,骨髓移植并不复杂,关键是移植后会不会出现排异、排异的强度又是如何。

    这些都关系着牧欢能不能完全治愈。

    在骨髓移植后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导致生命体征急速下降乃至没能保住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对此许尤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眼下首要的是先养好牧欢的身体,他也只能按捺下焦虑,无论情况如何,先把当下的事做好。

    牧欢出院这天,陆浔从外地出差正准备回来。

    他让宋修鸣订了下午两点的飞机,等跟合作商开完会立刻往机场赶,时间刚好来得及。

    这样等飞到a市,也才下午四点。他提前问过许尤,因为出院前还要输液、办出院手续等等,也要四点过才能收拾完。

    陆浔打算一下飞机就给许尤打电话,然后直接去医院接他们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