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谈笑,突厥可汗差点被气死。

    不是说皇帝和摄政王不合的吗?

    不是说摄政王狼子野心,把控朝政,皇帝只能咬牙忍辱负重的吗?

    不是说他们能趁机图谋的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摄政王看皇帝的目光,比他看他那对三岁的儿女时还要宠溺!

    不止是突厥可汗想不明白,所有有资格跟着的大臣和使臣们也不明白。

    摄政王一派的臣子暗中目光交流。

    ——皇帝还挺识时务,不错。

    ——王爷这般神情……可不要被皇帝的伪装骗了。

    保皇党一派也万分屈辱地暗中交流。

    ——多好的机会啊,突厥可汗主动示好,可惜摄政王那逆臣盯着,陛下只能忍辱负重。

    ——陛下为了大业牺牲了太多。

    ——将来大业得成,必要让那逆臣贼子付出代价!

    使臣们眼里都带着些遗憾。

    ——皇帝和摄政王关系似乎很好啊。

    ——趁乱发兵攻晋的还能实施吗?

    ——不好说,待会再看看大晋的兵士如何。

    小皇帝觉得无聊,锦竹也不想跟这些使臣周旋,便省略掉几个流程,直接将使臣们带到了演武场。

    摄政王领着百官和使臣站在高台之上,下方就是广阔的演武场。

    一路黑沉这脸的突厥可汗率先道:

    “请允许我突厥勇士们为陛下表演。”

    迟阮凡看了眼锦竹,见他点头,便道:

    “准。”

    层层号令传递下去。

    须臾,号角声起,演武场中,一队突厥骑兵拎着冲杀而出。

    其速度之快,声势之浩大,让不少晋朝官员变了脸色。

    这般强大的突厥骑兵,若是开战,晋国兵士抵挡得住吗?

    演武场中,表演还在继续。

    弓骑兵拉弓射击,轻骑兵以极快速度移动,挥刀攻击,枪骑兵手持长矛,纵马奔驰,冲锋陷阵。

    骑兵们随着号角声退回。

    突厥可汗看向迟阮凡,道:“陛下可否满意?”

    他在向皇帝展现他的实力,欲引得对方与他合作。

    “我不懂这些打打杀杀,”迟阮凡睁眼说瞎话,侧头把问题踢给锦竹:、

    “摄政王觉得如何?”

    锦竹淡淡道:“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曾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大晋战神,曾和草原诸国交过不少次手。

    他这一句话,让一些心思浮动的晋朝官员冷静了下来。

    突厥可汗气道:

    “不知大晋的兵士比之数年前如何?”

    锦竹道:“既然可汗想看,第二场表演就由我大晋将士来。”

    “好!我倒要好好看看。”突厥可汗道。

    旌旗挥动,战鼓声起。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一队身披玄色重甲的缓缓露出真容。

    玄色重甲在阳光下暗沉一片,阴沉得宛如乌云。

    骑士们手持黑色长矛状武器,其锋刃就足有一条手臂长,远胜一般枪、矛长度,能将数人贯穿。

    刚才还得意着的突厥可汗微变了脸色。

    骑兵中最强悍的重骑兵!

    全身披着坚固重甲,连眼睛都有防护,只是出场,就已经能感觉那恢弘气势,晋朝竟然有这样一支重骑兵!

    还有那奇怪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不提其他诸国的使者全看直了眼,晋朝的大臣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

    这是我们大晋的兵?闻所未闻。

    “诸位将军辛苦了。”文臣们朝一众武将拱手。

    武将:“???”

    我们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支重骑兵啊。

    知道内情工部尚书神情复杂,“其实,这些都是陛下的主意。”

    “陛下?怎么可能,陛下不是……”注意到摄政王冷冷看来一眼,那出声的文臣立刻噤了声。

    礼部尚书低声问身旁的工部尚书,“当真是陛下?”

    工部尚书想到那日摄政王给他图纸时说的话,以及那图纸上的自己,即使再难置信,也只能点头。

    “嘶……”

    有几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却因为刚刚摄政王的警告,皆不敢发一言。

    礼部尚书则和内阁大学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更坚定的信念。

    陛下乃雄主,他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助陛下夺回理当拥有的一切!

    真想着,他们就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不由朝声源处望去。

    原是演武场中的重骑兵开始冲锋。

    不过数十人的队列,就冲出了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如钢铁的城墙迎面压来。

    巨大的冲击力,能冲垮一切阵型,更甚于摧毁敌人的意志。

    骑兵手中的长杆矛锋透着寒光。

    眼睛好使的朝臣,看到那锋尖上上带有明显破甲棱。

    这样强劲的冲锋,配上带有破甲锋尖,任何铠甲都将被一击击破。

    突厥可汗额头上已经滴下了冷汗。

    有这样一支重骑兵开路,晋朝甚至能深入草原,将他们突厥一举击溃,甚至消灭。

    随着阵型变化,骑兵们将劈、盖、截、拦、撩、冲……数种技法一一展现,最终在鼓声中撤离。

    晋国朝臣们面上的惊骇早已散去,只剩下由衷的自豪。

    这是他们大晋的将士!

    锦竹对这次的演武也很满意。

    这一支骑兵不足百人,是因为时间紧急,重甲和武器等只能赶制出这么多。

    不过也足以,狠狠地震慑住了那些心思浮动之人。

    不过是从陛下所绘制的图纸上拿出几种,就能带来如此效果,陛下当真是……又一次超出他所料。

    若是陛下早几年表现出这些,他必不会揽权,而是全心培养陛下。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可退。

    锦竹看向皇帝,目光复杂。

    小皇帝表现出超他所料的东西越多,他就越是觉得自己抓不住对方。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彻底失去对方。

    迟阮凡注意到他的视线,回头问:“王叔,怎么了?”

    锦竹收敛心绪,道:“陛下面上并无喜色,可是不满意?”

    “不是太行,”迟阮凡道:“还得多练练。”

    比起他前世看惯了的演武,现在这些将士的表现,还太稚嫩了点。

    刚从惊骇中回过神,就听到了这句话的突厥可汗:“……”

    欺人太甚!

    第67章 皇帝x摄政王10

    有了白日里的演武, 晚宴开始时,原本各怀心思的使臣都老实了不少。

    对迟阮凡来说,震慑住各国使臣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展现他和摄政王的关系之好。

    要知道, 上一世就是演武他和摄政王不合, 双方派系明争暗斗,这才让别国有了趁乱开战的机会。

    迟阮凡还记得, 那一天摄政王在他殿内坐了一夜,他们暂时言和,由摄政王带兵出征。

    战争持续了两年,大晋以惨胜收场,摄政王自此落下了伤病, 再受不得寒。

    有了曾经的教训,迟阮凡自然不会再给别国可乘之机, 他在晚宴上充分表现和摄政王的亲近。

    力求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亲如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