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提起裙摆回到了自个儿的院里,吃过晚饭之后,无聊的睡不着,起床又开始绣起花来。

    绣到一片竹叶的时候,想起了那一次见他,身上穿的就是青底竹叶暗纹的衣袍。

    有很久都没见过他了,上次在马场,很是忙碌的方家大少都去了,他也没去。

    或许那时候,他的第二任未婚妻就已经不舒服了吗?

    摇摇头,一想到这些她心情就有点不好,放下了手中的绣活躺在了床上。

    她连自己母亲命运尚且都不能改变,对于旁人的命运又能做些什么呢?

    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再次发生以外,毫无办法

    家中有了嫡子之后,祖母和父亲的笑容多了很多,特别是祖母,做什么都有精气神儿了,秋天的时候,趁着秋高气爽,还要去万佛寺去吃斋礼佛几天,让她随行。

    这一次出门她并没带云英,气的她在屋里摔了好几个碟碗。

    万佛寺的景致一年四季都是好看的,春时绿意盎然,夏季繁花似锦,秋来黄叶满山,冬日白雪皑皑。

    祖母去礼佛,她年纪小有些坐不住,每日服侍过祖母之后,都会在后山来走一走散散心。

    这一日恍惚到了当年她哭过的桃林里,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来,不禁无声的笑着,脚步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往那边去走了。

    秋风凉爽,吹乱了她的发丝,十三岁的小姑娘身形已有不小的变化,再加上她那本就不俗的容颜,在这林间穿梭,宛若精灵一样。

    不过云柔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他

    前几日他的第二任未婚妻,到底是没救回来,就这么撒手去了,丧事也才刚刚办完,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了他的背影,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他就转头回来,目光远远的望向她,好像一时间也有些诧异见到她,双眼微怔。

    可下一瞬他唇边浮现一丝苦涩的笑,冲她招招手:小丫头,过来。

    云柔对他那逗狗一样的动作嗤之以鼻,却还是扁扁嘴提着裙摆,看了看四周并无旁人,让随行的小丫头在这里守着之后,才往里面走去。

    你怎么在这儿?

    云柔看着他,好久没见他,他似乎是长高了也瘦了,又似乎是因为失去了未婚妻,脸色有点憔悴,眼窝都有些凹陷,精神头并不是太好的样子。

    她想了想还是无声的叹口气说:我听说了,不过还是要劝你节哀顺变

    生死有命,这个谁也无法改变。

    听了她的劝言,他淡淡一笑,目光似乎有些麻木的,不知望向何方,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不知为何,云柔看着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他,今日居然这么沮丧,萎靡不振,心中不禁浮起一丝丝的心疼,还有第三次呢如今都已经这样,等将来第三次的时候,也不知他能不能扛得住

    据说如今京中已经有了他克妻的传言,只不过因为端王府权势大,没人敢议论得太过分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凌乾这才长长的叹口气,转过头来笑看着她:你今日又怎么在这儿?

    我祖母来礼佛,我陪她过来的,你呢?

    他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捡了地上的树枝,不知在地上划了这些什么字,说:我和她虽说无缘做真正的夫妻,可也是下了聘定过亲的,我来给她点一盏长明灯在这里供着。

    原来是这样

    说着说着又没声了,两人就这么呆呆的坐在这里,任由凉爽秋风吹着他们。

    许久之后他又转过脸来看着她,目光中有了一丝揶揄的笑:听说前几个月方二少爷在马场摔断了腿?

    云柔一听他提起这个话,便垂下眼眸淡淡的一笑,手指无意识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轻声的说:方家二少的确是挺倒霉的

    他却轻嗤一声,将手中的树枝抬起来敲她的额头,这动作吓了她一大跳,他那双眼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的冲她眯着笑:是你做的吧?

    她哼了一声,揉了揉并不疼的额头,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你少血口喷人了,我那时离得他远远的,他坠马可跟我无丝毫关系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一定与你脱不了关系!

    云柔看着他这言之凿凿的样子,瞪了他一眼,提起裙摆站了起来:不跟你这冤枉好人的家伙说话了!本姑娘走了!

    可当她要转身的时候,面前的男人轻叹了一句:我要去边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