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在此,莫要轻举妄动!”

    城门上喧哗一片,是那将军去而复返的声音。

    这一去一回,时间可不算短,厉长生便一直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眨眼都好似没有一次。

    他听到声音,寻着瞧了过去。

    城门楼上隐隐绰绰,将军押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出现了……

    将军朝下大喊着:“厉长生!我把小皇帝带来了!你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我便一刀杀了小皇帝!”

    太阳的光很浓烈。

    直愣愣的从半空投下……

    将军押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厉长生迎着日光去看,只能瞧见高大的城门楼上,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人身穿皇袍……

    衣着是那般的熟悉……

    “小白……”

    厉长生喃喃的低声道。

    “小白……”

    “你到底在哪里……”

    厉长生询问着,声音却不大,身边的喻青崖都根本听不清楚,更何况是城门楼上的将军。

    将军大喊着:“厉长生!小皇帝带来了!我们现在便交换人质!”

    “厉长生!听到了没有!”

    “现在,我们……”

    将军的话才喊了一半,突然将厉长生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随即,他又缓缓的抬起了手来。

    冰冷的脸色,仿佛他手中冰冷的长剑,一般无二,绝无不同。

    “嗤——”

    “厉长生!”

    “啊!疼死我了!”

    利刃割破血肉的声音,将军的怒吼声,还有宛阳王的痛呼声,交织成一片。

    厉长生面无表情的,将长剑一提,刺进了宛阳王的左腿之中。

    宛阳王右腿本就有两个血窟窿,而此时左腿又受了重伤。他哪里还站的住,直接一头栽倒在地,顿时撞得又是头破血流。

    “疼……疼死我了……”

    鲜血流了一地,越流越多……

    宛阳王的喊声却越来越小……

    有气无力。

    城门楼上的将军怒瞪着双眼,眼珠子仿佛都要爆裂,举起大刀,呵斥说道:“厉长生你疯了!你没看到我们有小皇帝在手吗?”

    “好啊!好啊!”

    “我也砍掉小皇帝一条腿好了!”

    他说着高高举起了大刀,然而厉长生丝毫动作也未有。

    不出一声,也没有任何表情。

    将军举刀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像是卡壳了一样。

    “爹……”

    喻青崖眼看着混乱的场景,心中先是吃惊不解,随即慢慢平静,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喻青崖低声说道:“陛下……城门上的人,真的是陛下吗?”

    厉长生对荆白玉如何,喻青崖哪里能不明白。厉长生是绝不肯让荆白玉犯险的,而眼下,厉长生的举动实在不同寻常……

    喻青崖心中寻思着,这一切太过诡异,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城门楼上,那个穿着皇袍之人,根本不是新皇荆白玉。

    如果眼前的人并不是荆白玉,真正的荆白玉又在何处?

    厉长生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剑,阴霾而沙哑的开了口,道:“将荆白玉交出来,否则……”

    第105章 微弱的希望

    “厉长生!”

    “快住手!”

    城门楼上的守城将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他将旁边穿着皇袍的人随便的一推,那人哎呦了一声, 跌倒在地,根本未有旁人上前搀扶。

    只是穿着皇袍罢了,仔细一瞧,果然并不是什么新皇荆白玉。将军未有料到,城门如此之高,厉长生隔着大老远, 竟是能一眼分辨出来。

    将军喊着:“厉长生,快快住手!方才我不过是与你开个顽笑罢了!你切莫要真的动怒!”

    “你切莫动怒,不过一个顽笑。你且等着, 这次本将军定然将小皇帝给你带来!咱们重新交换人质!”

    将军生怕厉长生听不到,会对宛阳王痛下杀手,扶着城墙努力的喊着,声音已经嘶哑。然而城门楼下的厉长生,仿佛根本未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东风吹过萧索的城门,厉长生此时心中冰冷一片,空荡荡的……

    “陛下他……”

    喻青崖不由得低声叨念了一句。

    就算平日里喻青崖再不着调, 此时也瞧出了守城将军的不同寻常。

    按理来说, 这个时候, 不论如何也应当将新皇荆白玉带出来威胁他们才是, 但守城将军硬着头皮,竟是不肯将人带出。

    喻青崖感觉周身冰冷刺骨,陛下难道已经……

    厉长生满面木然, 并不理睬城楼上大喊大叫的将军,道:“将宛阳王带走,我们离开这里。”

    “是。”喻风酌平静的说道。

    城楼上的将军还在大喊着安抚厉长生,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用处。

    “厉长生!你等一等!”

    “你且等一等!”

    “莫要离开,我这就带小皇帝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人影却越来越小。

    楼下的一行人,已然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可恶!”守城将军狠狠的砸着城墙,道:“叫他们走了。”

    “将军,这……”旁边的士兵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可是要追出去?”

    将军呵斥说道:“你是废物吗?你可有看到大王还在他们手中!若是我们追出去,恐怕大王性命不保!若是大王出了什么事情,一切就都完了,你可担待的起?”

    士兵赶忙跪下道:“卑将该死,卑将未有想到那么多。”

    将军眯着眼睛,闷着声音道:“这下可就麻烦了……他们好像已经发现端倪……”

    士兵小声道:“他们是发现小皇帝已经……”

    士兵的话没有说完,将军已经懊恼的转身大步离开城门楼,道:“快去,派人盯着厉长生他们一些,探一探他们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厉长生带着一行人,快速的离开都城城门,退到安全的地方。

    喻青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转个不停,不由得说道:“陛下到底怎么样了!真是急死人了。”

    “嘘——”

    喻风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厉太傅已然很是心烦,莫要叫他听到。”

    喻青崖连忙捂住嘴巴,这才有点后悔不迭,点了点头。

    自从回来之后,厉长生便入了营帐,未有再出来,不知一个人在里面做些个什么。

    喻青崖从未见过这样的厉长生,不说话不温和,平静的确是平静的,却安静的过了头,就像暴风雨前的安详。

    喻青崖是安静不住的,道:“我去派人探查一番,也不知道城门守的这般严密,能不能打探到什么。”

    “小心一些。”喻风酌道。

    “我知道,不会打草惊蛇的。”

    “去罢。”喻风酌点了点头,还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做什么拍我脑袋,”喻青崖不满的说道:“我又不是阿猫阿狗的,别动我的头发。”

    喻青崖不满的嘟嘟囔囔离开,剩下喻风酌站在原地,叹息了一声。

    喻风酌独自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厉长生的营帐而去。

    他掀开帐帘子,果然看到厉长生坐在里面,目光当真是安详过了头。

    “厉太傅。”喻风酌恭敬的道。

    厉长生未有立刻反应,过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瞧他,道:“喻大人何事。”

    喻风酌道:“喻某人不太放心厉太傅,所以前来看看。”

    “呵——”厉长生笑了一声,道:“长生有什么可不让人放心的。”

    喻风酌未有接他的话,只是说:“崖儿已经去打探都城内的动向,请厉太傅稍安勿躁,一切都要等援兵到来之后,再做打算。”

    厉长生缓慢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们必须等待援兵,除了等援兵……我还能做些什么?”

    厉长生自诩运筹帷幄,不轮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是十拿九稳。然而现在……

    他心底里头一次如此不安,还有深深的无力之感。

    只希望小白能平平安安,其他一切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