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容满是羡艳地说:真幸福,这样的生活。

    没有权利的斗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明枪暗箭。累了就歇一会,不想与人说话就躲在家里,生病了可以看大夫,庄稼收成不好可以大哭一场,吃饭时与父母说说贴心的话,找一个心仪的姑娘相伴终生。

    一阵风吹过,石榴花落了,飘到了雪白的栀子上。

    知津露出了一丝苦笑:世上哪有如此完美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必有欲望,只要你想在这世上存活,就逃不了欲望这张法网。躲得再远也不行。可如果没有欲望了,那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们想醉一会,趁月色正好,花正云荼。

    知津兄家里可还有姊妹兄弟?

    我父母早逝,如今就只有二叔一人了。知津答到。

    东容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可怜人啊。

    知津疑惑地看着东容。

    东容感到惊讶:我父皇于三年前驾崩,举国之哀,你居然不知道。

    知津不语。

    两人的酒壶都空了,东容又跑去拿了几大壶来,回来时脚步都有些虚飘了。远远地丢了一壶给知津,知津稳稳接住,一饮而下。

    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好。

    一壶壶酒下肚,两人都有些糊涂了。东容突然愤怒的站起来,望着远方,狠狠地说: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杀害我父皇的凶手生不如死。说完后摇摇摆摆的,一下倒在石桌上,语有凝噎:知津兄,你真幸运,没有生在帝王家。

    我的父皇,为人君,勤政爱民;为人父,勇敢坚强;为人夫,细心体贴。他应该长命百岁的,可因为那个位置,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他死了。母亲从父皇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不再笑了,不再真心地笑了。而我的皇兄继承了那个位置,我睿智温润的皇兄,才刚刚即位,他的皇后就死于难产,只留下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而我呢,太没有,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无法保护,父皇,母后,皇兄,还有紫陌。从小到大,紫陌受了无数的委屈,虽然她从未给我说,可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但最痛苦的是,那个让我们家破人亡,让母后和皇兄痛不欲生的人是谁,我们都知道,却仍要笑脸相迎。每当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拿刀刺穿他的心脏,一层层的刮掉他的骨血。可母亲和皇兄告诉我,要忍耐,忍耐,到底要忍到几时?东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渐渐就没有了,只留下了深深的两行泪印,证明他曾悲伤过。

    知津兄,你有爱的人吗?如果有,那你就会懂恨的滋味了。

    我怎么会不懂恨是什么滋味呢?知津在心里想到。

    今夜,他们都醉了,清醒地醉了。

    快到中午了,东容才起床。起床后就直奔皇宫。

    下午东容带回消息,说明日可以带微云入宫。

    不过要委屈你们扮作我的侍从了。东容笑道。

    那些都是小事,我也不是个拘小节之人。微云说到,我想他俩也不介意的。

    知津和茵昭听话地点了点头。

    紫陌来到东容身边,不满地说:你昨夜究竟喝了多少酒,睡了一上午,现在身上还有一股酒味。

    东容不在意地笑笑,昨夜和知津兄聊得投机,不免就多喝了一点。你看人家茵昭都没说知津什么,难道你还嫌弃我啊?

    大家都是朋友了,紫陌少了些腼腆害羞,多了些率性天真,不在意地说:我刚刚熬好了参汤,看来某人是不想喝了,我看下次就直接让某人醉死算了。

    茵昭心想,这两个人打情骂俏,带我干什么。不过,你昨天居然喝酒了啊?茵昭看着知津。

    知津也不回避,点了点头。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喝酒,不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样子。茵昭幻想知津拿着一大壶酒,脸色绯红,双目迷离,摇摇晃晃向她走来的样子,不禁笑出来声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说。东容迅速的说到。

    知津打断他,想知道的话,下次一起喝吧,王爷府里的美酒还有很多。

    好啊好啊。茵昭答到,又悄悄地问东容:昨天知津有没有说些什么啊?

    你是指哪方面的?东容戏谑道。

    嗯,就正常的话啊,比如说他爱吃的食物,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东容一本正经: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