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云唾了一口,骂道:我呸!光头华日之下,你们这群贼人胆大包天,也不怕城中官兵来了,将你们绳之以法。

    那中等身材的贼人冷笑道:哥告诉你,我就是官兵

    瘦弱贼人忙递来眼色,道:五弟胡说什么!我看别那么多废话,先把她们捆了,带去树林里,先奸后杀。

    你这主意不错。二位小娘子好姿色,就这样杀了也是可惜。不如先让哥几个享用享用。那高瘦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

    浦云心中一惊,自己被杀被刮都是命,倒是姑娘冰清玉洁,决不能让她受侮辱。

    姑娘浦云欲言又止,往下拉了拉余德音的手。

    余德音感觉那双手用了用力,又松开了,抬眼一瞧,见浦云眼里竟是有一种赴死的决心。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浦云竟然突然抱住面前的那个矮瘦男子,猛地咬掉了他的一只耳朵。那男子痛得大叫一声,伸手捂住了耳朵。鲜血从指缝中淌了出来,他痛得直跳脚。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拔出了刀。

    浦云向她叫道:姑娘快跑!

    余德音犹豫了一秒,下意识地从那空挡中钻了出去。那领头的骂了一声,紧跟着追上来。余德音不敢回头,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可能从来没像今天跑得这样快。

    风刮得脸疼,泥巴溅得满身,钗环也跌散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一心奔逃。可天公不作美,这道路淋漓,又坑坑洼洼,余德音跑得快了,脚下一滑,摔了个大跟头。

    余德音有些绝望地抬头看天,雨水像帘子一样从天而降,一滴滴打得她脸生疼。这是老天要她今日葬送在这里!

    上辈子自缢身亡,这辈子又被先奸后杀么?呵呵,老天爷待她可真是不薄啊。

    你又乱跑,可是你又能跑到哪里去?那领头的很快追到跟前,就像一只猫看着爪下的猎物,笑道,劝你们还是乖乖认命,哥也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未免夜长梦多,还是一刀杀了你吧。他叹道,只是可惜了,可惜了你长得这样漂亮,哥还有点不忍心。

    余德音从未见过这种穷凶极恶的贼人,一般人怎敢在城门下杀人,躲还来不及。但这几个人,浑身是胆子,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而且他们听见她说她家有钱时,表情也是稀松平凡,不像普通的贼人。难道

    她想打此,浑身打了个冷战。如果他们并非普通的强盗,那么定是京城某位派来的。那样自己就算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破解。

    这位好汉,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反正我就要死了,也让我死个明白,好不好?余德音抬起头,眸光带着恳求,长长的睫毛如蝴蝶尾翼一扇一合,上头挂着晶莹的雨水,显得越发迷离诱人。

    那贼人看了看她,心又有些不忍,思虑再三,冷笑道:那位说你诡计多端,能言善辩,让我等务必不要遭了你的道。你如今想套我的话不是?

    其实这句话就已经泄露了秘密,就是说他是受人指使的。只是他自己还浑然不觉。余德音勾起唇角:不知你口中的那位是谁?

    那贼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骂道:我等只是绿林好汉,非被人指使。你休要怪我!

    说罢,举起了大刀。

    半米长的尖刀明晃晃地刺眼,余德音自知难逃一劫。她伸出手,胡乱抓了一通。这一抓不要紧,被她抓住一双脚。这双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摸便知不是女人的脚。脚上穿着短靿靴,金舄黑底,是用上好的皮子缝制成,靴面平整耐磨,内里温暖舒适。只是踩在这泥地里,上面沾了少许泥。

    余德音心中大喜,抱住那双脚紧紧不放,好似抓住了生的机会。用尽力气哀求道:

    救我!

    那双脚挪动了一下,却被余德音抱得太紧,以至于纹丝不动。

    放手!

    冰冷如寒冬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嫌弃与威严。若是普通人听到这两个字,怕是早就不寒而栗,退缩不前。然而余德音却是历经千帆,倒没有被他这声呵斥吓退。

    她有些虚弱地抬起头,努力看向靴子的主人。然而因为体力渐渐不支,双眼犹如起了雾,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是一个男人。

    她再一次哀求道:救救我!

    靴子的主人有些不耐烦了,他无意间低头一瞥,漆黑如墨的眸光瞬间一滞。天地间仿佛没了声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任凭雨水的冲刷,时间的流逝,就像是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