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的姜沉

    用完晚膳,赵嬷嬷领着浦云走了进来。浦云见了余德音,瞬间泪如雨下。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如今我家姑娘完好无损,我日后必定日日到玄光寺烧香拜佛。说罢,双手合十,朝着西方拜了又拜。

    余德音精神大好,拉了浦云的手,笑道:见你没事,我也便放心了。章姨娘和婉婉可还好?

    章姨娘和二姑娘听说姑娘遭了贼人,都吓坏了。所幸奴婢回去得及时,告知了一切,如今她们二位都好。

    余德音点点头,对赵嬷嬷说道:赵嬷嬷,不知我之前的衣物在何处?她想如今身体已经大好,是时候回家了。等爹爹回来,再来登门道谢。她不太想欠人人情,何况是这样大的一个人情。

    赵嬷嬷道:姑娘之前的衣物已经浆洗好了。我这就去取来。

    等赵嬷嬷出了门,余德音忙拉着浦云坐下。

    浦云,你觉不觉得我们此次遭遇贼人,事有蹊跷。

    姑娘的猜测,也正是我的猜测。浦云细细道来,这江都繁华,城门平日都是有人官兵把手。怎么那日,动静那样大,却一个人都没有。

    余德音不置可否,道:你猜会不会是宫里的人?

    浦云吃惊不小:姑娘是说

    余德音把声音压小:最大的可能便是淑妃娘娘了。

    奴婢不相信,晋王会泄露姑娘的行踪。浦云有些紧张。

    不一定是晋王,也可能是淑妃早就派人暗中跟随。她那样心疼晋王,必定知道晋王的踪迹,说不定晋王身边早有淑妃的眼线。余德音太知道萧淑妃的为人了。前一世,她费尽心机魅惑晋王,珠胎暗结。后又以孕作为护身符,步步走到晋王身边。本以为是正妃,却被淑妃阻拦 ,只做了个侧夫人。

    这一世她什么都没有了,又该怎么样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呢?

    赵嬷嬷很快为余德音取来衣物。余德音也不好意思就这样换下,只得穿着等回家后再换下,然后浆洗干净,再给送回来。

    赵嬷嬷热情挽留,余德音和浦云说了好些感激的话,便回家去了。

    这一回家不要紧,余德音得到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乡下来的庄头进城缴租,账房先生觉得奇怪,余老爷不是一早去收了吗。这一问,方知余老爷压根没去过乡下。账房先生立马来报,余德音先是报了官,同时派了好几拨人沿途寻找,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居然连人带车消失了。

    余德音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人也瘦了一圈。章氏整日以泪洗面,余德婉也跟着掉了好些眼泪,眼圈都哭肿了。然而半个月过去,依旧音信全无。

    余德音整个人都垮了。父亲生死未卜,余家陷入绝境,再然后就是她余德音、余德婉、连同章氏腹中的骨肉,一同消亡。

    这一世当好人,不争不抢,却连立身之所都无。难道还要走前世的老路不成?

    思前想后,余德音把那瓶媚药找了出来。浦云看得心惊胆战,瞠目结舌道:姑娘你

    余德音喃喃自语:这个世上,唯有权力才能保护我的家人。她目光暗了下去,愿非所得,恐怕没有比这更悲催的事了。但一想到那个少年,她目光终是亮了起来。

    只是在做这事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翌日,余德音将全部家当装箱封好,命人抬入姜府。

    圣人曾云,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她除了这条命要留着,最珍贵的便是家中的财物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宫里的妃嫔娘娘,金尊玉贵,手脚阔绰,也是不会嫌银钱多的。

    余德音进府的时候,姜沉正好在用早膳。他首先看到几口大箱子抬了进来,看佣人的表情,想必箱子十分沉重。后又看见余德音走了进来,便明白了一二分。

    姜沉故意表现得很客气,忙起身迎接。

    余德音在厅前站定后,行了一个万福。

    恩人请受小女子一拜!

    姜沉道:快快请起。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何须这样客气。

    因是连续身心抑郁的缘故,余德音整个人带着一种病态美,有几分娇弱,有几分憔悴。姜沉看了,有些心疼,却又不得不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早在余府之前他就知晓了余申失踪的消息。只是他在等,等着鱼儿上钩。

    如今这条鱼儿自己来了。姜沉却高兴不起来。

    余德音浑然不知自己便是这条鱼儿。她抬起头来,眼前的姜沉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两人站得比较近,以至于她总要抬头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