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摇头,带着哭腔道:婶婶要晚辈说什么?晚辈也得知道那是什么啊?

    余德音皮笑肉不笑道:也罢,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心里清楚。我也不勉强你。只是我今天就要出了这园子,我那里还有些体己傍身,也不要你们姜府分毫。你们叔侄如此欺骗我,我便不回来了。我搬去外地,让你们找不着我。说罢,人就往外走。

    姜沉一下傻眼了,沐荣晗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他照顾好他们一家老小,最最重要的是不要出府。如今余德音竟然要离开,那沐荣晗回来后还不把他给宰了。

    当即一拍脑袋,挽留道:婶婶留步,都怪我这记性!昨个儿喝醉了酒,今早一起来就忘了。婶婶莫怪。

    余德音停止脚步,转头看他:想起来了吗?

    姜沉满脸赔笑道:想起来了。

    余德音转身回到座位上。

    姜沉笑道:因是密诏,所以这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只是他们临走前,我从旁听见冯峥口中提到一个名字,叫什么温红。

    温红?浦云一听这个名字,心中便咯噔了一下。思忖一番,问道:莫非是温姝宁的父亲,兵部尚书温闳?

    你一说我便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温闳。姜沉说着便拿眼睛看浦云,只见她眉目清秀,眼神明亮,虽不十分美丽,却是忠贞可靠的样子。于是笑道,你一定是曹浦云了。滕王阁序里,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不知姐姐的名字里是否是这个浦云?

    浦云看着姜沉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并不十分对味。但碍于情面,只得恭恭敬敬道:是。

    姜沉还要再问,只听余德音正襟危坐道:姜沉,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姜沉有些委屈:婶婶这是要赶人?

    余德音道:不敢。这是你的府邸,要走的是我们。说着又站起身来。

    姜沉忙摆手,道:诶,婶婶且慢,晚辈这就走。为了她这个祖宗,自己少不得作小服低,谁让她是他叔叔心尖儿上的人呢。叹了口气,就往外走。

    以后不准叫我婶婶。余德音叫住了他。

    姜沉刚迈出去一只腿,又收了回来。转身拜别道:遵命。余姐姐。

    也不准叫我姐姐。

    浦云捂着嘴笑了:我家姑娘没你这么大的侄儿,也没你这样的弟弟。

    姜沉被余德音这样戏耍,心里却是没气儿,怏怏道:好好好,你说怎么叫便怎么叫好了。

    浦云眼珠子一转,笑道:你便叫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大罗神仙姐姐。

    姜沉啊了一声。

    余德音开口道:浦云,你也别为难了他去。

    浦云看着姜沉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以后见了我家姑娘,只需称呼余姑娘即可。

    姜沉这才如释重负。

    余姑娘、浦云姑娘,小可告退。说罢,悻悻而出。

    待姜沉走远了,浦云这才对余德音说道:公主说此人怀瑾握瑜,明经擢秀,我怎么觉得有点言不符实。

    余德音含笑道:公主说的姜沉非此姜沉,而是彼姜沉。

    浦云瞬间明白过来,点头道:是了。

    他家姑爷是沐荣晗,当朝瑞王王爷,必定是人中龙凤,怀瑾握瑜,明经擢秀。

    余德音喝了一盏茶,才缓缓道:你也知道了?

    浦云走到余德音面前,替她摇着扇子,点了点头。

    姑娘是怎么想的?

    其实余德音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她还是问道:浦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浦云边摇扇边说:其实我一早便觉得姑爷有些眼熟,只是那时候随姑娘进宫,站得远,并未看清。如今想来,就是他了。姑娘幼时,同瑞王一起读过书的。姑娘为什么会全然不认得瑞王?

    余德音显得游刃有余,道:只是一起读过书,哪里敢东张西望。别说瑞王了,就连皇后娘娘长什么样,现在也记不得了。

    浦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想了一想,道:我觉得瑞王一定对姑娘情根深种,这才屈尊降贵,瞒着姑娘。

    当初江都城外,我狼狈落魄之时,是他救了我。那时,他说他叫姜沉。

    如果姑爷当时说了实话,姑娘必定会疏远他。

    余德音点点头。

    这么说,姑爷欺骗姑娘你,也是迫不得已。浦云淡淡笑道,从这些日子来看,他倒也是个可依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