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寒本来想说不用的,她其实可以去外面餐馆的,不过当她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附近餐厅的均价时,就把主意打消了。

    食堂一共有三间,供应的菜品还算种类丰富,由于是内部员工专用,价格不高。莫郁闻和简寒拿好菜,找了位置坐下来,郁闻对简寒说:你以后实习的日子还长着呢。要是谁找你帮忙你都帮的话,你非得累死不行。

    简寒说:嗯嗯。她想,又不是自己想做,但是自己在食物链底端啊。

    莫郁闻转了转筷子,他吃得很少,每样菜都是浅尝辄止的样子。他看着简寒,歪着头,像是想什么事情,他说:明天开晨会,要讨论新产品的策划推广方案。我把你拉到我们这一组里面,这一组事情比较多,我强调一下,一般没有人会再找你做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聊着,原来创优不是郁闻的第一份工作。他大学是在北京念的,最初的打算也是留在北京,本科毕业后就进了政府部门,但是年轻的时候太爱穷折腾了,也不想每天都处理那些公务啊、文字啊,最后就辞职来这里了。说到底还是没有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抱负。莫郁闻笑笑。

    简寒说:先独善其身,进而才能兼济天下。你来这里,也许比你在北京的选择要好得多得多。一提起北京,简寒就会想起她的母亲,那个她十五岁才出现,带她离开家乡却仍淡漠疏离的母亲。

    是啊,这个选择要远远好于留在北京。

    下午5点的时候,简寒收到莫郁闻的短信:下班时间到了,今天不需要加班。忙完就走吧。

    好有人性的领导,简寒感到自己运气不错,内心一阵雀跃。

    搭电梯下到一楼,想想这个时间就算赶地铁回学校也没有晚饭了,不如去山丘散散心。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街道上人流涌动,从这里向前转三个红绿灯就是酒吧,不远。匆匆的行人与她擦肩而过,每个人都只有一眨眼的缘分,每个人也许都揣着一段故事,灯红酒绿、夕晖映照下,谁又看得清谁的面貌?

    她不自禁想到席慕容那句人尽皆知的: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用一千次回眸换得今生在你面前的驻足停留。

    便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慢慢就走到了山丘门口。路边停着一辆奔驰跑车,她看着有些眼熟,走进去就看到王大有,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坐着。瞅见她进来,忙不迭地站起来,招呼着:这不是寒寒嘛?稀客啊

    不知为何,简寒对他这太过热情的一套有些吃不消。

    时间还早,正是晚饭的时候,酒吧里人不多,还有些空荡荡的。她随便捡了个位子坐下来,说:谷风呢,还在宿舍?

    王大有说:他在后台吃饭呢,我去叫他去,说寒寒过来了。他噔噔朝后面走过去,像冰河世纪里那只不停滚来滚去的松果。

    不一会,陈谷风过来了。简寒冲他招招手,一看后面还缀着一只小尾巴。那尾巴探出头来,是上官婧。

    简寒说:真巧,你也在。

    王大有说:巧什么巧,她这几天几乎天天往这里跑。我真是要伺候不起这位大小姐啦。

    谷风给上官婧顺手拉开凳子,简寒忽然觉得这场景那么奇怪,那个小时候整天给她背书包、替她打架的男生,好像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她一张嘴,话从她喉咙里滚了出来:你俩在里面干嘛呢?

    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话没过脑子就往外跑,她想拿手掐自己的脖子。

    王大有哈哈大笑:我估计俩人不正经,你也看出来了?

    如果老天听到了简寒内心的呼唤,王大有此刻可能要当场暴毙。

    谷风侧眼看看简寒,想什么呢你,我在吃饭,她正好过来,商量些事情。

    简寒想,你俩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原本八杆子打不到的两个人啊。

    王大有插了一句:怎么,决定这周末去了?

    她感到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把她远远地推离这三个人身旁。这是一个局内人才能解开的哑谜,很不幸,她还没有被吸纳入会。

    她怯怯地问谷风:什么事情啊?

    旁边一直刷着手机的上官婧抬起眼皮来,朝她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谷风没和你说啊?

    惹人生厌不外如此吧。

    陈谷风说:上官婧说电视台有个选拔新人歌手的比赛,被选上了就可以直接和唱片公司签约,我想去试试,毕竟不能一辈子都在酒吧做驻唱。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没特别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