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寒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娱乐台里各大明星轮流上阵斗法,嘻嘻哈哈插科打诨,世界还是歌舞升平岁月静好。

    谷风抬起头:他们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简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那会通知我们的,我们现在都别急。她打开冰箱,把刚买的食材一股脑塞进去,又翻了翻谷风的厨房,抠出些酱汁、调料,我买了好多肉啊,今天晚上我们吃烧烤吧!

    谷风对吃什么的兴趣倒不是很大。随便拿筷子扒拉了些,就又愣在那了。

    啤酒却一瓶接着一瓶地空下去。

    简寒很想找一个轻松点的话题。六月要到了,云城的荷花要开了,还有六一儿童节,游乐场应该有很多表演吧?

    谷风说:这几天你不去实习吗?

    简寒想了想,说:我这几天请了假,说学校里面有事情。以后的话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行就不去了。

    谷风唔地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那个比赛呢?

    谷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像是在问什么比赛,良久,他慢慢地说,声音是苦涩的:那个歌手选拔赛啊,我已经弃权了。

    他抓起身旁的啤酒,一口饮尽。

    谷雨死后,他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常常会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他们很小就失掉了父母,一对兄妹,风风雨雨地走来,比别人更懂得什么叫做相依为命,血浓于水。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时间的无涯的荒野。

    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一个好哥哥。

    简寒说:谁都没办法的,你也无能为力。

    谷风站起来,他走到窗前,外面是苍茫的夜,星星点点的有些灯光在闪烁。他想,不是的,是我只顾着自己,忽略了谷雨,如果我多想想她,看看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简寒想走过去安慰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谷风说:谷风,你记不记得上次警方要我们去清点小雨的遗物,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

    谷风点点头,其实他都没有忍心看。大体翻拉了几下,就把东西抱回来,再也没动过了。

    简寒想了想说:我记得她有一个细细的银项链的,她说是奶奶留给她的遗物,你记不记得?

    简寒拖过从警局那里拿回来的纸箱子,一边翻一边说:我记得她的遗体上并没有戴这个项链,可是箱子里也没有,奇怪了,会去哪里呢?

    谷风叹口气,说:别找了,也许她送给别人了。

    窗外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伴着明晃晃的远光灯穿过了寂静的夜晚。

    谷风的宿舍在二楼,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情况。

    一辆银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停在楼下,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路灯打在他身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步子很大,快步向谷风这栋楼走过来。

    ☆、第19章

    门外传来敲门声,轻轻地,很有礼貌。简寒和谷风对望一眼,心里面都有些忐忑。

    谷风拉开门。

    旧式的老楼,过道的廊灯已经坏掉了。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很有风范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洪亮:请问陈谷风先生在这里吗?

    谷风说:我就是。

    他点了点头,走到房间里面。光线明亮起来,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目光炯炯,衣饰也很妥帖。

    两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彼时地上还摆满了啤酒罐子和撕开的食物包装、保鲜膜塑料,简寒只有先扫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来,再请对方坐下说话。

    男人从公文包里摸出两张名片来,递给谷风和简寒。

    肖敬棠。合利置业集团董事。

    简寒眯着眼想了一会。合利置业?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的,想来山丘在的那条路上,就有一个合利置业的广告牌,白底红字,好像是做二手房中介和房地产开发的。

    不久前好像也看到过新闻,关于云城年度企业家榜单,里面好像也有合利置业的名字。

    叫肖敬棠的中年男人说: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儿子,肖滨,今天下午被警局带走了,原因是与云西区的杀人案有牵涉。

    陈谷风噌地一下子站起来。

    男人依然是语气淡淡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无足轻重一样:对你妹妹的死,我感到特别遗憾,也特别难过。她还很年轻,本来还有大好前程。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能做的,只能是给活着的、还再世的人,多尽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