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亲,伯府养她一辈子。咱们没了,允谦养他姐姐。靖安伯眼圈也红了,明日一早,我就把聘书、礼书退给安远侯府,退亲!

    天一亮,靖安伯尚未出府,小厮飞奔来报,伯爷,安远侯世子来了。

    赵瑨深深一拜,岳父大人,小婿来请罪,任凭岳父打骂责罚。

    靖安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英挺俊朗,眉目坚毅,全然不似他记忆里的桀骜张扬,他有些好奇这孩子怎么一下子沉稳了,转念一想,退了亲,两家再没关系,对赵瑨也就没了兴趣。

    你莫唤我岳父,我也不打你骂你,你与我那二姑娘无缘。你既然来了,把聘书、礼书都带走,合完礼单,把聘礼拉走。

    赵瑨苦涩难言,他这位岳父性情平和天真,隐瞒兰绮无法生子,许是他这一生做得最出格的事了。

    岳父

    帘子后梁氏一声咳嗽,靖安伯语气强硬了起来,这桩婚事退定了,你不要再啰嗦了。现在就把聘礼拉走。

    说着,就唤人开库房、套车、装东西。

    岳伯父,我身为晚辈,不敢应承此事。伯父再铁了心,也请稍待几天,等家父回来,再商谈此事。赵瑨强打精神,一再劝说,这桩亲事毕竟是先祖父与先伯爷两位老人家订下的。

    等父亲办完差事,见了皇帝,这桩婚事谁也不敢退了。

    上辈子,他眼盲心瞎,误将明珠当瓦砾,靖安伯府也不肯将女儿嫁给他,就算这样,两家人也不敢退婚,只能一日日的拖延。

    靖安伯想了想,觉得还是与安远侯谈更合礼仪,也不差这几天,便点了点头,让人把他送了出去。

    赵瑨没回侯府,去了他私下里置办的一处小院。

    世子爷,小的寻了仵作、马医,解剖了那匹疯马,在马的胃囊里发现了天仙子。尚贤禀报道。

    天仙子?

    是一种毒草,山坡、路边、宅旁都有,很容易摘到。有大毒,牛马若是吃了,中毒后会发疯。不过,马医说这种毒草有特殊臭味,新鲜时牛马一般不会主动采食,中毒多是混入草料被牛马误食。

    赵瑨漆黑眼瞳里寒光一点,幕后之人原本的目标或许不是他,他与周王私交甚笃,周王喜骏马,王府里养了一批精擅养马的马夫,这匹马本来是周王的坐骑。

    那日,他的坐骑上山时伤了马蹄,周王将这匹马给了他。

    上一世,他烦闷婚事闹出的风波,没有心思理会。周王让手下人查验过没查出问题,将疯马草草处理了。

    内应就在周王府里,难怪他没有查出问题。

    赵瑨悚然一惊,若这次疯马一事是有人处心积虑,那两年后周王忽然高烧不退,药石无救,一病而亡,是不是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安远侯府的灾祸,就是从周王病逝开始的。

    安远侯府是在皇储上押错了宝,而靖安伯府却是因为家财丰饶而无权势相护,引来觊觎,两府遭受灭顶之灾。

    赵瑨与谢兰绮便是在这种局面下成的婚。

    一想起,谢兰绮嫁与他之后,陪他撑起大厦已倾的赵家、随他流放辽东,跟着他吃尽了苦头。却在他终于熬出了头,回京复爵之时,小人作祟,伤心绝望下心厥而亡,赵瑨痛不可抑。

    他不知道是哪路神佛给了他重来一世的机会,这一世,他要声势浩大的娶她进门,护她一世安宁,再不让她受一点苦。

    赵瑨去见了周王。

    周王听他说完,脸色难看,他自问待手下人不薄,还有人吃里扒外。

    莫要漏了风声,打草惊蛇。

    赵瑨点头,王爷放心。

    还有,此事瞒着邓骧,他若知道了,定会在王妃面前露了行迹。王妃刚生了场病,孤不愿她烦心。周王谆谆嘱咐。

    邓骧是周王妃胞弟,姐弟感情极好。

    赵瑨笑着点头,周王与周王妃感情甚笃。

    说来也怪,本朝自高祖到今上昭武帝,三代帝王俱是马上天子,前朝杀伐决断,后宫美人如云,偏偏先懿德太子与周王,敦厚宽宏,敬爱发妻,不似父祖。

    先懿德太子两年前病逝,昭武帝痛失爱子,大病了一场,却不肯再立太子。

    诸王中,周王性情最似先太子,温文儒雅、大度宽和,而赵瑨作为周王伴读,两人私交极好,安远侯权衡一番,便将大宝押在了周王身上。

    两人计议了一番,座钟忽然当当敲响,周王一看笑了,王妃要来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书房内响起了拉铃声,这是守门的内侍有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