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通,拎着一两块普通药材,准备去探望萧千辞。

    其实萧千辞一点毛病也没有,除了溺水当时体虚一阵,后来活蹦乱跳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大梁人把她当成了宝,这几天搜刮了无数珍稀药材,连天山雪莲都跟馕馍似的随意堆在她榻前。

    他拎的这点药材,纯粹是走个过场。

    霍律伊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已经跟了一路。

    贺长离剜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说是去看她,又不拎个东西,你堂堂一匈奴王子,就穷成这样了?”

    “再穷,总比你这个月氏王子有钱。”霍律伊没好气的回击一句,“我前几天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那丫头当真是柏氏女子?”

    月氏王他们都来得迟,没有看到萧千辞张扬的一面,没有听到那句——“我必要你整个月氏为我陪葬”。

    霍律伊多年游历,见识过不少大放厥词的权贵,其中不乏像萧千辞这样说过这等话的小丫头小少爷。

    他们大多年轻气盛,自以为倾覆天下就是一句话的事,大多咬牙切齿,但威慑力微乎其微。

    但萧千辞不一样,那晚少女身上有一股异常的狂傲,那也不是一句威胁,而是真正有权力有底气的豪言。

    那更像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至上王权。

    这种气势,他只在粱帝身上见过。

    所以,年仅十七的千辞,真的是柏氏女子吗?

    贺长离推了他一把,“她认识柏音,知道柏家玉章令,她不是柏氏女子还能是谁?”

    霍律伊还待说什么,贺长离已经先走一步了。

    二人一行来到驿馆前,驿馆较之往常森严了许多。小道士刘长松刚跟师父打完坐,抱着一盒丹药,对他俩点头致意。

    贺长离驾轻就熟的来到萧千辞的房间,径直推开门,“千辞,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千辞对面是个高大的男子,正襟危坐,看上去正人君子。手却不怎么老实,牢牢握着萧千辞的如雪皓腕。

    萧千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贺长离背光站在门口,瞧不清他脸上神色,倒是那双眼睛,深沉了几分,浸出如湖水般的yin凉。

    她立即把手从崔滁掌中抽出,欲盖弥彰似的缩到衣下,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贺长离被人从身后一推,那人挤进屋里,眼神在这诡异的三人中来回打量,紧接着,他说出了贺长离憋了好久的心里话:“哟,我们来的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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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手

    贺长离几乎怀疑那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差点咬破舌头。

    霍律伊眼珠子在那人身上转来转去,笑嘻嘻地问萧千辞,“你朋友啊?”

    他不认得崔滁,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萧千辞的相好。

    “不是!”萧千辞一个机灵,跳了起来,急忙解释,“这是崔、崔将军。”

    她余光偷偷打量贺长离,后者不见喜怒,手里拎的药材嗖一声丢到她堆满杂物的案几,然后他往萧千辞身边一挤,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呀,崔将军。”

    霍律伊瞧出里头剑拔弩张的气氛,嫌事儿不够大,也往萧千辞身边一挤,生生卡在萧千辞和崔滁中间,挤眉弄眼:“千辞,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将军呗!”

    萧千辞:“……”

    崔滁不知道这两人莫名其妙哪来的敌意,他本是接到信奉命接大宗师回去,到了月氏才知道王宫当晚发生的事,又气又怒。

    得知他率众前来,月氏王对大宗师又是致歉又是安抚,姿态放的极低。

    崔滁这才知道,通知他来,不是大宗师真的要走,而是要给月氏来个震慑。

    大宗师不走自然有他的道理,但上次没带走的小丫头千辞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一个丫头老在外乡不说,这回更是得罪了月氏王室。不跟他回去,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崔滁见萧千辞不答,出于礼貌,自己报了身份姓名。

    “呀,是崔将军啊,久闻大名。”霍律伊像见到了老熟人般喜出望外,尽管人家并不认识他,“崔将军大名在西域一带如雷贯耳,素有‘草上飞’‘小李广’之称,我神往已久,恨身不能至,来来来,咱俩聊聊。”

    他不由分说的揽着崔滁的肩往外走。

    崔滁年纪轻轻,曾立下赫赫军功,在西域一带确实有名,只是不知这位连自个儿大名都没报的胡子拉碴的糙汉又是哪位,被这过分的热情弄的一愣一愣的。好歹他还没忘了来意,回头对萧千辞道,“千辞姑娘,别忘了我叮嘱你的……事儿。”

    后面一句话传来的时候,已经被霍律伊qiáng行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