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原以为hannibal会犹豫再三或停下手上的活,但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先前的工作。当沉默持续了太长时间,will把掌心贴在了hannibal身上,示意他住手,然后转过身看向对方。

    他看上去并不生气,尽管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正在考虑,”hannibal边说边把双手耷在了膝盖上,手里的剪刀闪闪发亮。“如果我抑郁了,那么我前世也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没往那方面想,”will再次蹙紧眉头。“你应该清楚的。比方说你现在就明白了。”

    hannibal避开了will的目光,一昧的低头看着剪子和梳子。will突然意识到那人的反应。并不是因为抑郁而感到羞愧,而是单纯的逃避现实。

    “你故意不去考虑那些危及你所在时间线的事物,”他开始猜测。“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自我标榜心满意足,忽略意识里的千变万化。而现在你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没有反驳,will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恐惧。他习惯了hannibal深思远虑,阴谋诡计和时刻保护着二人。他并不认为现在的hannibal还能做到这些。他很失望,接下来又为产生了这一想法而自认为是个混蛋,hannibal和以前不一样了,但will同样今非昔比。

    对方的缄默让will惴惴不安。

    “理完头发吧? ”will最终说道,事实就是没有自己怂恿,hannibal会守口如瓶。而他还没准备好咄咄逼人。于是will转过身,在漫长的等待后,hannibal重新开始干活。两人间的沉默也不再那么尽如人意。

    will离开公寓时感到心烦意乱。他刚梳理完而如今整整齐齐的头发藏在一顶新帽子下面,身上穿的是hannibal为他购入的一套绯色西装。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距离约定时间还绰绰有余。will正坐在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不配套的陶器,还有大量可供挑选的小海绵蛋糕。他随便吃了两个,借助糖分稍微平衡了能量水平。但依然无法平复自身的意识和情绪。will始终坚守信念,即通过死亡继续前进,直到回到他的hannibal身边。因此无法接受任何早期版本滥竽充数。而will也意识到,如今朝夕相处的hannibal并非自己梦寐以求的那个人,这一想法在他心里逐渐生根发芽

    感受到一阵由内而外的心悸,will快速结完账又订了一张观光巴士的日票。

    他就是我的hannibal,巴士的扬声器里播放着录音,will不断地告诫自己。他屏蔽了周遭的喧闹,也无视了其他乘客。当will沉浸在hannibal和他的混乱心境里时,城市如同浮光掠影从窗边飘过。他试图对不同的情绪具体分析,以便理清思路,却只感到了自身的焦虑、愤怒、失望以及内疚。不清楚原因何在。will于是沮丧地靠站下车,又把帽子往脸上拉了拉。目的是防止被身边旅客认出。仔细想想,搭乘观光巴士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will逐渐摆脱人流,来到了一条人员稀少且看上去大多为当地面孔的街道,他开始放松了下来。

    走着走着,直到发现了一小块绿地,will径直坐下身,背靠着树干。他的裤子可能会弄脏,但他一点也不在乎。will把头埋在腿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恐惧,”他喃喃自语,“因为情况动荡摇摆,我无法改善hannibal的状况。”

    他清楚地知道,伤势指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损害,还有精神上的创口。他渴望hannibal痊愈,但不可能打个响指就让对方安然无恙。

    “我真像个混蛋,只想拥有过去,却不接受他现在的模样,”

    will告诉自己,糟糕的时刻希望一切变好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他内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alana。

    他无法改变现状,至少不能很快改变。治愈需要时间。何况他自己也没恢复到原来的健康状况,hannibal则要更久才能康复。如果他们打算完好如初。不管hannibal如何努力,will都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真的完好无损。

    他抬起头,欣慰的发现附近渺无人烟。他能听见城市的喧闹声,但看不到任何人员。这使他开始想念树林和他的爱犬。也间接证明了内心并不牵挂walter或者molly的事实。hannibal占据了will的全部注意,重要性方面,他明显更胜一筹。

    那人一直希望成为自己关注的焦点。即便是现在,存在着两个mischa的幽魂纠缠他的情况下,hannibal依然渴望will。他只是不再像穿越之前那样对will占有欲爆棚罢了。

    “时间旅行,”will需要大声喊出来,以表明这段经历真实存在。说完后,他又迅速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围观。他孤身一人,时间旅行的的确确发生在了他和hannibal身上。

    手机铃声提醒了will即将到来的约会。他看了闹钟一眼,随即把它按掉。他对自己身处何地毫无头绪。他知道现在应该打开谷歌地图,看看能否及时赴约。但再次戴上面具排查医生的想法令他厌倦。他不想这么做。相反,他径直给办公室打了电话取消预约。瞬间便从这一天的负担中解脱了出来。will自问想干点什么,当浮现在脑海里的首要念头是回到hannibal身边时,他笑了。

    他花了40分钟改用不那么显眼的方式抵达公寓。事先还在附近的市场买了束鲜花。will进门时,hannibal正在阳台上看书。他注意到will手里的花,于是扬了扬眉毛。

    “是的,”will说着翻了个白眼。“我为某事感到愧疚,因此给你买了束花。”

    “你领养了一只狗吗? ”hannibal边问道边把之前读过的书放在桌上。

    will有些愤愤不平,“不,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糟糕的事吗?”

    他在hannibal对面坐下,把花放在书旁,hannibal随即微笑着捧起来,闻了闻。

    “谢谢你,will,能帮我把它们放到水里吗? ”

    will嘟囔着表示肯定,然后起身,从hannibal手里接过花,在厨房里捣鼓一阵,直到找到了一个花瓶。接着他把花茎垂直切下,插入瓶中,希望这样看起来会赏心悦目。如果效果没达到,他暗自决定,hannibal也能在稍后妙手回春。

    “谢谢,”当will回来把花瓶放在桌子上时,hannibal再次说道。

    两人静坐无言,hannibal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错过约会了?”

    “我取消了约会,”will实话实说,“我今天能和你呆在一块吗? ”

    他怀疑自己患上了分离焦虑症【注1】,应该注意着点。

    “我很快就要去做理疗了,”hannibal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陪我一起去。”

    “我当然愿意,”will赶忙开口,同时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凝视。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感到内疚吗? ”

    will叹了口气

    “只是些愚蠢的想法。恐惧和猜疑之类的。”

    “那你愿意跟我聊聊么”

    will突然想起了hannibal在巴尔的摩的办公室。当他发现两人刚好坐在两把相对的椅子上时,一时间哑然失笑。

    “这是诊疗吗,lecter医生? ”他在自己和hannibal之间做了个手势,打趣道。

    “我已经很久没练习了,”hannibal微笑着回复,“但如果你需要,那我也可以提供。”

    “你上辈子没当心理医生? ”will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他原以为hannibal会避而不谈,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事实上,我是一名全科医生。”

    “那一定无聊透顶,”will皱着眉头发表了评价。他无法想象hannibal照看擦伤的膝盖或注射流感疫苗的情景。

    “我们住在一座小镇上,”hannibal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那里需要的是全科医生,而非外科或心理医生。”

    will本想追问是什么样的城镇,但hannibal宣布他需要事前准备,所以结束了谈话。

    在hannibal的要求下,will换了条裤子。坐完草地他的后背不出意外有点发绿。他于是改穿了一条合身的牛仔裤,这一定是hannibal的杰作。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专门的出租车。司机似乎很惊讶hannibal不是独自一人。在他正式落座前,will先帮着把hannibal扶上了车。

    “我还以为是chiyoh在帮你,”will随口一提。

    “我理疗师的办公室配有便利的约车服务,”hannibal向他解释:“利用它就可以给chiyoh更多的自由。”

    “她闹情绪了? ”车辆启动后,will问道。

    “不一定,”hannibal坦言,“但我相信她对目前的形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