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hannibal开始好转,他们和先前选择的外科医生进行了预约。will这次是作为他的看护人而非爱人同行。鉴于此项角色,他不能在初步会面时逗留太久。hannibal事后向他报告,听起来一切进展顺利。

    “等所有事都结束,我们做点什么? ”两人回到公寓后,will问道。

    “你说过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是吗? ”

    will想起了他和molly的小屋,想起了游荡在周围的狗群。他的神色在追忆往昔的过程中逐渐放松。

    “我很乐意,”他说,“但你难道不需要跟医生和理疗师密切联系一段时间吗? ”

    “一段时间, 确实如此.”

    “那我们最好待在市区,直到你准备好为止。”

    这番谈话使will心生疑虑。hannibal再次陷入缄默,will不能像在圣保罗时那样用伤病逼他。 他觉得自己身处地狱边缘。两人坠崖后,他就被留在了这里,如今他正在等待来世的大门重新开启。

    公寓对他而言太过狭小,will开始热衷于散步。当他从空荡荡的梦境中惊醒,便会在夜里悄无声息的离开熟睡中的hannibal。

    “你很忐忑,”will来回走了三趟后hannibal指出。他正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在他的平板上阅读。will刚做完练习,手里拿着杯冷水,靠在柜台上。

    “我总是做奇怪的梦,”will回答,“当我醒来时,就再也睡不着了。”

    “噩梦?”

    “算不上,”will说着啜饮了一小口。任由忧虑在内心沉积,但他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浑身是汗地醒来,担心自己的生活亦或是灵魂。他知道梦见hannibal空洞的思维宫殿或许是他害怕对方丢失内驱力的映射。

    “你感觉怎么样?” 他反问.

    hannibal耸了耸肩,will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见过hannibal耸肩吗?如果有,他绝不会忘记。

    “你对手术感觉如何? ”他追问,希望获取更详细的答复。

    “我期待变得更加自如,”hannibal头也不抬的表示。

    will看着他把水饮尽。觉得自己应该采取点措施。hannibal需要再一次被助推。will暂时没有头绪。他离开了厨房,径直走向阳台。这比他们在圣保罗的地盘要小得多。这个城市的一切似乎都狭小无比。

    “哪里不太对劲,”will微不可闻的浅声低语。等待着注定没有答案的回应。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悬崖。他站在崖底,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滩。

    手术的日子越近,will就越发焦躁不安。他至少每晚都要醒来一次。他不确定hannibal是否知道,因为他很少在自己醒来的时候清醒。有时will打开灯看着那人睡觉。他觉得自己在寻找什么,并试图在hannibal的脸上找到答案。只要他观察足够长的时间,那东西就会显露端倪。

    他看着hannibal熟睡的同时暗自思索当下的处境。他好奇有一个至少100岁的头脑和一个只有50岁的身体,会是什么感觉,尤其是这幅躯体遍体鳞伤且不尽人意的时候。他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帮助hannibal摆脱目前的情绪。 这让他身心俱疲。 will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阶段,手术之后会出现转机。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梦到空旷的房间。

    “我很担心你,”手术前一天will向hannibal坦言。他们正在卧室里收拾去医院的行装。他本来没打算说些什么,方才完全是脱口而出。

    “会没事的,”hannibal叠起一件内衣后说道。

    “不是因为手术,”will叹了口气。hannibal疑惑地抬头看了过去。

    “我希望手术和获取更多的灵活度能有所帮助,”will补充道。

    “你是因为你的梦而担心? ” hannibal猜想。 will告诉过他这些事,他知道这些梦唤醒了自己,只是不知道有多频繁。

    “我是因为担心你才做梦,hannibal。”

    “你无需担心,”hannibal承诺,两人随即面面相觑。 will勉强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反正他也无话可说。他可以让这件事翻篇,hannibal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晚睡觉时他们彼此相拥,will只在早上醒来,感觉精神饱满,休息得不错。他抛开恐惧,陪着hannibal去了医院。一切进展顺利,hannibal在整个过程都很平静。 另一方面,在那人住院期间,will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他深知两人有被发现的危险。只要有一位病人、医生或护士认出hannibal,他们就在劫难逃。以他现在的状态,hannibal无法和他一块逃命。

    当hannibal离开医院,返回公寓,他才真正放松下来。最初的几天,他始终与hannibal形影不离,庆幸于提前囤好了食物。hannibal纵容will大部分时间都跟自己躺在一起。

    很快,理疗再度被提上日程。起初,治疗师会上门拜访。will并不介意这个男人,但还是想念圣保罗的那个女人。训练使hannibal筋疲力尽,睡得更多,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will独自一人度过。几个星期过去,他们的生活似乎走上正轨。他依然从不安的梦中频繁惊醒。

    当hannibal的身体状况恢复到可以承受日常出行时,will租了一辆长期汽车,送他去见理疗师。等待期间,他偶尔也会得到一次按摩。总的来说,他的肩膀已经尽可能痊愈了。在经历了两次刀伤和一处枪伤后,偶尔卡住,这不足为奇。

    hannibal的恢复进度相当缓慢。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这让will像hannibal一样沮丧,甚至更加挫败。hannibal像在坚持走过场。will对此心烦意乱。一周之后,他变得暴躁起来,每晚散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你很沮丧,”hannibal没有问好直接自顾自地说道。will在凌晨3点左右醒来后,外出了大约两个小时。他离开时,hannibal还在睡觉。现在那人正坐着轮椅立在走廊里。will关上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转向对方。

    “是的,”他坦言。他很想为此道歉。毕竟,hannibal需要接受手术也是拜他所赐,因为术后没有突然一下子痊愈跟人置气并不公平。但他没有说对不起,而是顺势靠在了身后的门上。

    hannibal皱起眉头,will找不到力气去探寻其中的原因。

    “你想休息一下吗? ”hannibal问道。

    will眨了眨眼

    “休息一下?”

    “离开几天或几个星期,让我单独呆在这里。”

    当这条建议划过will的脑海,他攥起了拳头。

    搞什么鬼 ?

    “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掷地有声得宣布道。“我是缺乏耐心,但我不会因为如今生活不易而逃跑。”

    “是吗? ”hannibal反问,目光锐利地盯着will身后的那扇门。

    “别那么混蛋,hannibal,”will迅速驳斥。“我醒来,去散步,然后回来。这不是离开你。”

    他们相顾无言。will极力平复自己的身体。愤怒在他的胸腹间燃烧。

    “泡点茶吧,”hannibal说着转动轮椅。径直把它推出走廊,朝着厨房的方向。will的视线紧跟对方,但在脱下鞋子和夹克,身体力行之前,他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

    壶里的水已经烧开,hannibal正在倒茶叶。will坐在桌旁,看着那人忙活。场景平抚人心。每当hannibal身处厨房,他的动作就变得稳健而有力。

    “我们也做点早餐吧,”will提议。hannibal考虑片刻,很快点了点头。

    “你想吃什么?”

    “有特色的东西,”will罗列要求,挑衅的弯了弯嘴角。“费时费力的东西。”

    他希望看到hannibal掌控一切,而非随遇而安。

    “你将被迫承担大部分的工作,”hannibal似乎被这个想法激起了兴趣。

    “没问题,” will 同意, “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

    在查看了他们的补给后,hannibal决定做一个蛋糕。will对烘焙缺乏经验。他是一个不错的厨师没错,但他没有经常烘焙的机会。他基本上只是遵从hannibal的命令。他喜欢这样,觉得自己很放松。当面糊就绪并被放入烤箱时,hannibal准备奶油,will则将草莓切片。

    “我的妹妹是个甜食爱好者,”hannibal突然开口。will拿不准这是否算作接受提问的邀请。他希望如此。

    “你给她烤了很多东西么? ”

    “不算很多,但很有规律,”hannibal回答,“就饮食而言,‘很多’并不可取。她总是贪得无厌。”

    hannibal对此微微一笑,will也跟着扬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