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ek强硬的目光渐渐淡下来。

    “这是战斗,reese,”john坚定地继续道,“一场战斗!你必须全心投入。我不是这里唯一的领袖。”

    derek沉着脸,但john能看出伯父已渐渐理解了。“全心投入,”他喃喃自语,“好吧。”他又开始干活,john相信derek没法帮他什么忙,转身想走。

    “connor!”伯父突然喊道,john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你还记得棒球手套的样子吗?”

    “当然。”

    “那你能凭空做一副出来吗?”

    “不能……”

    “答对了。”derek又继续卸起了箱子。john深吸一口气。

    “那么你知道谁知道怎么造吗?我是说,造一辆自行车。”

    derek想都不想就说:“wisher。”

    “wisher,”john重复了一遍,“这么说他是技术员,工程师,解码员,现在又是自行车制造工。他简直是位‘无所不能’先生。麻烦提醒我一下,为什么我还留着你呢。”

    derek咧着嘴。“我么,我只是名士兵。”

    “中尉。”john说。

    “上校,”derek更正,“你晋升我了,记得吧。”

    “哦,对。我怎么能忘了呢?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derek吃吃笑起来,john也觉精神一振。derek此时的模样与讯问那射伤allison的灰军的冷血杀手大不相同。这个derek更像john的伯父——那个在公园里遥望少年的自己和弟弟玩棒球,并用冰淇淋祝贺john十六岁生日的男人。他此刻注视着的derek reese,在多年战争后心底依然埋藏着柔软的一面。

    “好啦。”derek打破沉默。他抓起他崭新的等离子来复枪。“我有堂课得去教。”

    “课?”

    derek近乎挚爱地轻拍他的新来复枪。“这些孩子要学学怎么使用新武器。”

    “说得好像你是个专家似的。”

    derek又咧嘴笑了,把枪扛上肩。“嗯,我是向最好的专家学的,connor。”

    derek离开时,john自顾自笑了笑。他和derek间的情感日渐深厚,可他却早已知道这份情谊的结局。因为回到过去的那个derek憎恨cameron。很显然他已不信任john的决定。john闭上了眼。为了救回cameron,他将不得不牺牲掉如此之多的东西。allison的爱,derek的尊敬,riley的崇拜。

    kyle把头探进john房里。“connor!我们要送一车医疗用品给红雀地堡的fields。一起来吗?”

    红雀地堡……john不仅微微一笑。lauren fields肯定是照她在审判日前的一项爱好给地堡起的。筑鸟舍。

    “好啊,”他说,“我就来。”他顿了顿,陡然闪过一个念头,“嗨,你们看见wisher在哪没?”

    ************

    “让我把这事理理清楚,”wisher若有所思地摸着胡子说,“你要我帮你造一辆自行车。从零开始。”

    “基本上是这样,”john点头赞同,“我们也许可以在地堡附近的废墟里找到大部分零件。没准地堡里也会有我们用得上的东西呢。”

    “让我猜猜,”wisher笑着做了个鬼脸,“是derek建议你来找我的。”

    “他确实说过你是位‘无所不能’先生,”john承认,“技术员,工程师,自行车图纸设计师……”

    “好吧,我会看看我能做些什么的……”

    看着wisher 凭回忆画出的蓝图中那些入微的细节,john着实吃了一惊。或许billy儿时就是那种喜欢把东西拆开研究运行机理的孩子吧。john加入了kyle和derek的补给运送之行,在废墟和地堡间搜寻任何能用在他计划中的部件。

    kyle去金鱼地堡给士兵发放等离子来复枪时,把他捎了过去。父亲忙于发放物资并现场教授如何使用这些新武器时,john又一次去了民用隧道,找到了riley,她非常开心能帮john一起造他的自行车部件。

    riley一边在车把上缠着胶带,一边抬眼看着他。“你做这个是要给谁的?”

    “allison young。”john回答。他注意到一丝心领神会的微笑在riley脸上划过。

    “哦,我明白了。”

    “她的生日。”john补充。

    riley眼里的光亮褪去了,那丝微笑几乎立刻不见了。“她的生日……”

    john点了一下头,有点困惑于riley的反应。他知道此前反抗军里还不曾有人庆祝过生日。riley是不是觉得被冷落了或者嫉妒呢?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他问她。也许我也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我的生日。”riley重复道。

    “对,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riley注视了他许久,而后飞快摇头,垂眼望着自行车,继续摆弄胶带。“别放在心上,”她轻声说,“那不重要。”

    john蹙紧眉头。“重要,真的。是什么时候?”

    “john,不。”她重复着,抿紧了嘴,不再抬头。

    情况有些不对劲,他意识到。他抓住她双肩强迫她抬头注视他。“riley……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她盯住他看了好一阵子,才又把目光垂向地面,小声嘀咕:“2011年4月19日。”

    john只觉全身一震,松开了她的肩膀。“你是在审判日出生的?”

    “两天之前,”riley更正他,“也就是天网上线的那一天。当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听说sarah connor出现在电视上,警告大家4月21日天网将对整个世界发动袭击,把炸弹投在每一座城市。她警告我们从人口密集区撤离,躲进地下、深山、沙漠和乡村。我爸爸……”她犹豫一下,很快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的父母。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尽管她极力想掩饰,他仍能看出她的脸痛苦得扭曲起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痛苦。现今失去母亲的孤独感已是他无法言述。他难以想象整个生命历程都没有她的陪伴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我父亲,”riley继续道,“他在冷战之类的时期生活过,也可能他只是听说过那时的事,但他找到了市政厅下面的防空隧道。我父母一定是相信了你母亲的话,因为我们连夜离开医院逃进那些隧道,在那里住下。炸弹落下了,机器人占领了世界,而我们一直藏在地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最后jason reynolds在那里找到了我。他说他到时我父母已经死了。他没有解释他们是怎么死的,但我听到了他和其他战士的谈话。”

    她哽咽着,嗓音嘶哑。“我想那是我的错。我想他们是饿死的。因为他们把能找到的所有食物都给了我,以保证我的健康强壮,他们自己却饥肠辘辘。”

    john把眼垂向地面。他比riley所知的更理解她的痛苦。他曾导致如此之多的死亡。人们总是为他而死。charlie,derek,martin,sarah,cameron……那份名单还在继续。

    “jason把我带到金鱼地堡,找到一位因机器人而失去孩子的女士。她照顾了我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终结者杀害了她。后来我就和‘隧道老鼠’们混在一起。我一生都在这里。我已经在地下生活了十五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世界,john。我从来没有见过春夏秋冬。我吃的都是残羹冷炙。”

    她抽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见过阳光。”

    这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倒了john。他觉得很是难过。他有时也怨天尤人,而他在这个未来仅仅生活了两年。riley这样生活了一辈子。十五年。从来没有踏上过地表,从来没有见过阳光。

    他心痛不已。

    “跟我来。”他站起身说。

    riley疑惑地望着他,但还是跟着他站了起来。“我们要去哪儿?”

    “去看阳光。”john回答。如果他的时间感没错的话,现在应该快日出了。

    “安全吗?”她问道,“那里没有终结者吗?”

    “我们会很安全,”john保证,“我们带max一起去。”

    “谁是max?”

    “我的狗,”john解释,“它是这儿最好的,能发现任何威胁。不只是终结者,连灰军都能发现。它是条好狗。”

    领着她走出民用隧道的途中,他看见其他“隧道老鼠”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他们或许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像riley这样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们或许觉得他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但此刻,对john connor而言,没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走近后门时,他握紧了枪,让max探出脑袋嗅嗅外头的情况,检查有没有终结者。确认这片海滩的安全后,john轻轻把riley拉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