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利。”她回答,仿佛她相信他是在问反抗军状况之类的事。

    “我在问你,”他冲她点点头,“你不开心的时候,狗能感觉出来,”他重复着她的话,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cameron沉默许久,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她开口了。“savannah说我是个好机器人。我真的是吗?”

    听到这个问题,john微微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自己原指望听到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个。

    “我杀过很多人,”cameron继续道,“无辜的人。我不觉得我是好人。”

    john疼得心都碎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她坐到病床上。“cameron……你能说出这些,本身就证明了你是好人。你认识到自己过去的行为是错误的。但现在的你已经不同了。”

    她很长时间没再杀过人了。自从allison死后,自从她自行决定转变阵营之后,就没有过了。不像他。阴影罩上了他的脸,他向后一仰靠在墙上,移开了视线。

    “你比我要好,”他低声说,“是我……我害死了海狼号上的人。”

    “你说过那是我的错;因为是我说服你尝试救援行动。”cameron毫不留情地说,像是决意揽下责任,让他不要内疚。但他心里清楚事实。

    “是我下的指令,”他回答,“是我害他们送命的。”

    cameron转变角度。“不,不是这样的,”她答道,“你救了ellison,savannah,logan,cody,还有许多锡安的难民。你是个英雄,john。”

    英雄。传奇。救世主。

    我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

    可也许他是的。也许他正是他们想的那种人。也许他们只是不理解英雄的真正含义。

    “对,你说得对,”他低喃,“你明白已经有多少人为我而死了吗?已经有多少人因我而死?不计其数。因为我没能阻止审判日,三十亿人死去了。”

    “那不是你的错。”cameron坚定地说。

    “不是么?”他反问,“当年只有我们知道审判日即将到来。只有我们了解情况,我们本可以阻止它发生。阻止它是我们的使命。我们失败了。”

    “你母亲也没能阻止它,尽管她在你离去后还有两年时间去战斗。”cameron回答,“人们期望的不是你能阻止战争。他们期望你打赢它。”

    “结果呢?”john反问,“他们都死了。你说我是个英雄。”他苦笑起来,缓缓摇头,“想知道英雄是什么吗?就是一个害其他人送命的人。”

    他回头,见cameron正凝视着他,面色柔和。“你错了,”她答道,“英雄是一个能鼓舞他人,使他们甘愿为之献出生命的人。英雄是一个值得人们为之牺牲的人。”

    他不情愿地意识到她是对的。每一个为保护他而死的人,都是自愿站出来的,因为他们信任他,相信他是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人。

    他是唯一能够成为他们英雄的人。

    john转个身,两脚悬在床边晃悠,差点踢在sam脑袋上。cameron一脸不安。

    “你要去哪儿?”

    “我得起床,四处走走,”他回答,“总困在这儿我都快疯了。”

    “这不是好主意,”她反对道,“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他低声说,“起来两三小时不妨事的。再说,还有你陪我呢。”

    他站起来,拍拍sam的脑袋。他还没傻到去摘输液管,所以cameron把它也带上了。他在地堡里走来走去,寻找logan、ellison、cody或savannah。他想知道他们相处得怎么样,其他人是否接纳了他们。

    他还想找到derek,感谢伯父为他输血救命。

    我猜我们这下扯平了,他苦笑着想。

    他走过时,人人都向他敬礼,有的还说了些鼓励或祝福的话,愿他尽早康复。他顺道去自己屋里取了他从connor营地的废墟中救出的长颈鹿布偶,他藏住笑意。savannah会很高兴看到这个的。

    他在主会场发现她和cody肩并肩站着,看ellison和一群战士坐在一起,为他们读一本书。john暂时没有招呼fbi前探员,笨拙地递上那只长颈鹿。

    她年纪比他大了那么多,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他腼腆地笑笑。“不好意思,有点破了。toto营地遇到过袭击,这是我从废墟里抢出来的。”

    savannah的微笑明亮得让人心生暖意,她把长颈鹿攥在胸口,咧嘴笑笑。“谢谢你,john。”

    john朝ellison身边那圈人点点头。“他在干什么?那本是什么书?”

    “是sandhid执事的书,”cody说,“他是位相信审判日警告的牧师。审判日前,他教导了很多人,救下许多人的命,就像你母亲发出警告信息那样。”

    “那东西现在有什么用?我是说,我们都知道审判日已经发生了。”

    “不仅仅是审判日,”savannah回答,“ellison先生读的是圣经。sandhid说起过末日时的最终决战。他说起过敌基督者,天网ii代,还有印记,都是你跟我们说过的。他觉得它会给反抗军重新注入希望。”

    “怎么?”

    “最终,我们会赢。”

    “善良战胜邪恶。”cameron评价道。john举目望去,她迎上他的视线。“sandhid执事在那名单上。”

    “名单?”john重复了一遍,“地下室墙上那份名单?”

    “对。”

    “为什么?”

    “显然天网发现了他的传教活动,”cameron回答,仿佛那是显而易见的,“它们要么是不喜欢他给反抗军灌输的东西,要么就是不喜欢他警告人们审判日的临近、救了那么多人。它们会派一个终结者去杀他。”

    “正因如此,我最后会派人带着整份名单回去,”john赞同道,“但它们现在没有时间机器。只有我们有。它们一定会重新制造一台。”

    “对。它们会的。”

    “我母亲带的那些磁带怎么样?”john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在抽屉里找到的那些dvd。你看过它们了吗?”

    她犹豫着。“没有。那些dvd经过雨淋和爆炸已经受损了。在技术员弄清如何修复并提取里面的内容前,你没法看到她说的东西。”

    “真是好极了。”

    “connor!”lauren语调尖锐,“你在外面干什么?”

    john张张嘴又合上,尴尬地露齿笑道:“我在……四处走走……”

    “你或许是我的指挥官,但作为你的医生,我请你听我说完,”lauren懊恼地叹了口气,说,“你动得越多,伤口越容易恶化。你应该卧床休息。”

    “我讨厌卧床休息。”john闷声说。他是人类领袖。他讨厌什么工作都不能做的感觉。

    “对,等你因为不让自己身体好好休息,搞得得在床上待更长时间的时候,你就会更讨厌它了。”她肯定地说,在指挥官的瞪视下也毫不退让。

    他终于屈服了,疲惫和疼痛让他不愿再同她争执。“好吧。把我送回牢房吧。”他冲savannah点点头,“希望你明白,我这么做全是自愿的。”

    她的笑咧得更开了,目送lauren一把抓过静脉点滴,押着john走回医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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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拉诺核电站医务区

    john仰面躺在医务区的病床上。lauren坚持要他待在医务室打点滴,直到她宣布他痊愈。john没有抱怨。他知道自己之前失血严重。他有时还会觉得头晕,擅自在地堡里走动后更是感觉累得要命。

    lauren本人就像瑟拉诺的大部分人一样,已经上床睡觉了。不过cameron整日不离他左右。此刻,她就陪在他身旁,两眼盯着输液管,好像在监控它,确保它正常为他的康复做出贡献。

    john努力想睡着。他真的累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就是无法入眠。他回想起过去遇到这种情况时母亲常做的事。她会挨着他坐下,拿出那本破旧的《绿野仙踪》用西班牙语读给他听,直到他完全进入梦乡。虽然她已不在身旁,但他想也许他自己读读那本书也会有助改善睡眠。

    “我的《绿野仙踪》,”他喃喃道,“它上哪去了?”

    “它在火力地堡。”

    john想了想。几个月前,kyle已经把那本书拿去读给民用隧道里的孩子们听了。他把它随身带到了火力地堡。而火力地堡已经被付之一炬。“对……”他郁郁道。这个主意一下就给毙啦。

    “我可以为你朗诵,”cameron试图让他高兴起来,“用西班牙语。”

    john闻言心中一阵伤感。“英语就行,”他柔声说,“西班牙语……嗯,我小时候我母亲就常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