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迦嗤之以鼻,直接无视。

    倒是文岫烟偷偷上门提醒:“二哥找过我,三哥你小心些。”

    “他找你干什么?”

    文岫烟斟酌了好一会,才委婉地道:“二哥大约是想将三哥献给陛下换取荣华富贵。”

    陆迦差点笑出声:“文二脑袋没问题吧?”

    他又不是逃犯,献给秦非恕能换什么赏?

    文岫烟看陆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三哥没觉得陛下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么?”

    文岫烟那日虽然躲在陆迦身后,其实有偷偷看秦非恕。许是女孩儿家心思比较细腻,她敏锐地察觉到秦非恕看陆迦的眼神中多了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文岫烟自己也说不上来。和从前文和阗、老皇帝看漂亮侍女侍从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但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那些。

    陆迦如今神通广大,文岫烟对陆迦万分信赖,却依然担心陆迦会吃亏。

    陆迦皱眉,想歪了:“你少关注秦非恕的事。”

    文岫烟刚想解释两句,看陆迦的严肃表情,只好住了口,无奈地道:“那三哥务必小心。”

    ……

    到了晚上,文二找上门来了。

    他闯进九辰宫,一开口便不满地斥责:“老三,孤要你来见我,为什么不来?”

    陆迦正琢磨着离开皇宫之后的征兵计划,眼皮都没抬:“你谁?”

    什么东西,在他面前称孤道寡。

    文二和文和阗长得有几分相似,同样一脸酒色过度的萎靡,见陆迦这么不客气,顿时冷笑了一声:“好啊,抱上秦非恕的大腿,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也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陆迦伸手拿起一束荣花挡住鼻子,厌恶地皱眉:“有事快说,说完快滚。”

    文二大怒,但很快压了下来,依然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也罢,咱们亲兄弟,孤不跟你计较这个……你不是爬上了秦非恕的床么,跟秦非恕说说,让他给孤个侯爵,分配处富庶的郡县。”

    陆迦诧异地抬头。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笑。

    文二倒是不像文和阗做春秋大梦,但也着实蠢得可笑。

    先不说以文氏兄弟和文冰酒的关系愿不愿意替他要爵位,单说这个前提——

    “谁告诉你我爬了秦非恕的床?”

    文二顿时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怎么,宫里上下都传得沸沸扬扬,你还敢抵赖?孤就说你怎么日子过得这么舒服,原来是让秦非恕玩爽了,真是丢人现眼。”

    陆迦反而气笑了:“丢人现眼,还要我给你求爵位?”

    “当弟弟的孝敬兄长天经地义!”文二道,“你脱光衣服叫两声不就行了?”

    陆迦失去了和他废话的耐心,直接开口:“来人。”

    几个侍卫从外面迅速走了进来。

    “把他扒光衣服,丢在宫门口。”陆迦冷冷地道,“既然这么简单,你不妨自己去试。”

    文二瞪大眼睛,嘴里连声喝骂,随后被一个侍卫捏住嘴拖了出去。

    陆迦揉了揉眉心。

    多亏文二运气好,现在他有侍卫可以调动,不然他亲自动手,文二这条命得折去半条。

    文二只是个跳梁小丑,陆迦更关注另一件事:“阿瑶,怀恩,宫里的流言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这阵子太忙没怎么关注,没想到外面都传成这样了。

    怀恩懵懂地道:“奴婢听外人诋毁过主子,想汇报给主子听,阿瑶姐姐说这等污糟事不值得脏了主子耳朵。”

    陆迦扫了阿瑶一眼。

    阿瑶赶紧跪下:“奴婢想着主子高洁,和陛下之间清清白白,不值得被那些脏话败了心情。”

    陆迦轻轻挑眉。

    阿瑶是秦非恕当时赏他的侍女,基本可以断定是秦非恕的眼线,她的举动很大程度上也是秦非恕的意思。

    秦非恕特意瞒着他这些流言干什么?

    陆迦冷不丁问:“秦非恕还要你干什么了?”

    没想到阿瑶很快回答:“陛下只让奴婢做好莳花本分,不要侯爷受影响。”

    “你承认得倒快。”

    “陛下曾说,侯爷定然看得出奴婢听命陛下,若侯爷问起照实回答就可。侯爷喜欢诚实的下人。”

    陆迦眉间忍不住堆起一丝笑意。

    秦非恕看他倒是准。

    不过很快陆迦就收起了笑容。

    他微妙地有种事情脱轨的感觉。

    至今为止,虽然很多人和事情和原著描写不一样,但大致上还在陆迦的掌控中。

    唯独秦非恕,屡次让他出乎意料。

    秦非恕实在做了太多猜不透用意的事情。

    陆迦微微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荣花,打算看看明日秦非恕对文二的态度。

    ……

    第二日秦非恕惯例找陆迦来下棋,陆迦走在正阳路上,就看到两个侍卫拿刀抵着文二的脖子,将光秃秃的文二架在大路中央。

    正阳路是皇宫的主干道,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经过这里,来来往往的宫女侍从全都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文二。

    文二羞耻得无以复加,两只手被架着也不能捂住身体,脸红透如猪肝。

    看到陆迦走过来,文二眼神顿时变得怨毒,张嘴就要骂,被侍卫直接塞了一团抹布进去。

    陆迦走到文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假惺惺地道:“二哥,你的身材真不错,难怪舍得露出来看。”

    文二眼神变得更怨毒了。

    陆迦掩住口鼻,冷笑一声:“这就是得罪爬陛下床的人的下场,你要是觉得不服气,也可以自己去爬,说不定将来可以顶掉我呢?”

    说完不再理他,直接走掉了。

    到了一巳宫,秦非恕开口便道:“给献玉侯上花。”

    陆迦拿起荣花熏了熏身体,才道:“陛下把人挂在那里做什么,臭味弥漫两条街。”

    秦非恕笑道:“总得让献玉侯出出气。”

    陆迦看文二被挂了一宿确实挺爽,不过这些流言都是秦非恕拉着他君臣情深搞出来的,合该秦非恕去解决,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坐下:“跳梁小丑,不值得挂心。”

    秦非恕也笑着落座:“献玉侯宽容大度,朕自愧不如。”

    陆迦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夸他大度,连系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迦在心里“嗯?”了一声,系统立刻又开始装死。

    “此外,朕也要向献玉侯道歉。”秦非恕歉疚地道,“流言一事,是朕没有处理妥善。”

    陆迦拈起白棋,“唔”了一声,颇觉新鲜——秦非恕竟然会为了这等小事向他道歉?

    “朕的心意也不该这么早叫献玉侯知晓,徒令献玉侯烦心。”

    “咔啦!”

    纯白的棋子掉在梨花木棋盘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第014章 新旧皇帝对对碰(十四)

    陆迦看着秦非恕,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心意?

    是普通人常规理解意义的那个意思吗?

    陆迦端详秦非恕的表情,发现秦非恕神态自然,笑容温和,一点都不像说出这种话的模样。

    所以,是秦非恕用词出错了?

    “陛下的心意指的是什么?”

    秦非恕十分坦然地道:“自然是想与献玉侯永结同心。”

    陆迦:“……”

    【我早说过秦非恕不对劲……】

    “你闭嘴。”

    陆迦揉了揉眉心。

    他千算万算,实在没有想到秦非恕竟然对他有这种心思。

    原著里的秦非恕毫无疑问是个直男,哪怕和文岫烟互相折磨广纳后宫,也全都是嫔妃没有一个男宠。

    怎么突然就弯了?

    陆迦总算明白这些日子秦非恕拉着他玩这个玩那个是干什么了——合着是在追他?!

    陆迦不得不再度确认:“陛下,此事不可说笑,您可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把想杀他而后快的感觉误以为是心动了吧?

    秦非恕严肃地摇摇头,右手放在左胸,喟叹道:“朕也思量许久,一开始也觉得无法接受。只是朕每每看到献玉侯,心中悸动便无法忍耐。或许这便是情深而起吧。”

    陆迦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情深而起”,荒谬甚至压过了震惊。

    比起秦非恕为什么对他动心,他现在更奇怪秦非恕是怎么这么淡定地说出这些话的。

    这可半点儿都不像告白。

    陆迦打量秦非恕许久,最后眯了眯眼道:“所以陛下是怎么打算,强纳臣进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