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迦看不上这些“真爱的表现”。

    如果对方不爱,那这些牺牲无非只是自我感动;

    若对方爱,又怎么舍得他们牺牲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哪怕如今和阿德尔心照不宣地在一起,陆迦也从未考虑过为了阿德尔放弃自己的目标。

    系统曾经试探着问他,万一阿德尔和总系统有关系,确确实实站在总系统那边,陆迦会对阿德尔下手吗?

    陆迦回答:“当然。我会之后痛痛快快地为他哭一场,但绝不会妨碍我对他动手的速度。”

    想起这些过去的对话,再想想就是不开窍的洛桑,陆迦眼眸冷了一下,忽然道:“以防万一是好事,但如果真的出事……晏总觉得你身后这些人,防得住吗?”

    晏长风皱眉,刚要说话,陆迦忽然站了起来。

    随后晏长风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一片“哎哟”声。

    他转头一看,这些强悍能打的保镖已经尽数瘫倒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

    陆迦吹了下手指,重新坐下,对着晏长风挑了挑眉:“您看。”

    晏长风沉沉地看着陆迦,片刻之后忽然鼓了鼓掌:“好身手。”

    陆迦拿起咖啡杯里的勺子轻轻转了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晏长风:“晏总擦擦手心的汗吧。”

    晏长风面色僵硬一瞬,很快镇定下来,拿了纸巾擦拭干净手汗,笑了笑:“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勇敢。”

    陆迦撂倒一群人,心情稍微畅通了些,没再吓唬晏长风,冷哼一声:“晏总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稍等。”晏长风说话的口吻变得客气不少,“程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有没有考虑……”

    “不考虑。”陆迦知道晏长风想干什么,一口回绝,“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经纪人。”

    晏长风眉头拧了拧,忽然道:“晏氏如今正在逐步进入文娱圈子,洛桑若与晏氏合作,能够获得更多机会。”

    “那我为什么不和容源合作?”陆迦嗤笑一声,“洛桑出身珠岛,和容源更亲近。”

    晏长风面色稍沉:“容源年少乖戾,恐怕不那么好相处。”

    “好不好相处都和晏总无关。”陆迦道,“你们大佬斗争我一介平民不想掺和,也希望你们别斗到我头上来。”

    他眸光蓦然一冷,“否则晏总可能就睡不着觉了。”

    晏长风被陆迦眸中的冷意冻住一瞬。

    他年近四十,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陆迦这样冰冷刺骨的视线。

    晏长风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拱手:“是我冒昧,多谢程先生赏脸。”

    陆迦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刚离开晏氏大楼,就有两个西装男站到他面前:“程先生,容总请程先生叙叙旧。”

    陆迦皱眉。

    容源也来凑热闹?

    ……

    洛桑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眼睁睁看着陆迦被容源的车带走。

    他谨遵陆迦的吩咐,没拿到驾照之前绝不开车,因此慢了好久,堪堪错过。

    洛桑深呼吸,重新上车:“师傅,继续走!”

    ……

    陆迦见到容源,毫不客气地道:“千万别告诉我你是来试探我的。”

    容源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唇角勾了勾:“晏长风试探你了?看来你没打算给他卖命。”

    “我看起来有这么蠢?”

    容源笑了笑,看出陆迦情绪不好,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洛桑痊愈得这么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疗法。”

    陆迦目光落在容源的腿上。

    容源淡淡地道:“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从瘫痪之后就做梦都想重新站起来。”

    他目光诚恳,“洛桑出院之后一直住在程先生家里,一个月之后就能够站起来重新拍戏。如果程先生有什么良方,任何报酬只要你开,我都能满足。”

    容源比晏长风的诚意多了很多,奈何陆迦也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洛桑自愈能力强全靠阿德尔自带的光明体质,陆迦甚至都没法使用任何治愈型法术。

    他只能摊开手:“是洛桑自己特殊,我确实没有用什么秘方——如果容总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我们日常的录像。”

    容源没有客气:“那就冒犯了。”

    陆迦挑选比较日常、不怎么暧昧的片段放给容源看。

    容源看着画面中两个人你侬我侬、耳鬓厮磨的样子,眉头不停皱起又舒展。

    ——他怀着挖掘蛛丝马迹的心思来看视频,结果只吃了一肚子狗粮。

    特别洛桑义正严辞说自己铁直男的时候,容源内心发出和其他人一样的心声:

    你直个屁!

    陆迦没有错过容源眼中的失望:“我平日做的无非是帮他按摩按摩腿,容总若是想尝试,不妨也让身边的人按一按。”

    他的眸光忽然飘向了里间的门。

    容源微怔,随后笑了笑:“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程先生十分抱歉,我会送一份赔礼到程先生家里。送程先生回去吧。”

    陆迦离开之后,里间的门打开,卫佑精致的脸出现在容源面前。

    容源淡淡地道:“看来他发现你了。”

    卫佑苦笑一声:“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我也不知道。”容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但洛桑的治愈途径应该不涉及程麦冬的底线,你和洛桑继续打探。”

    卫佑表情很乖:“好。”

    容源清楚卫佑这张乖巧面容下是一颗冷漠无情的心,加重了语气:“别有多余的心思。”

    “我知道。”

    容源眸光低垂片刻,忽然又道:“程麦冬说的或许可以试试。”

    卫佑惊讶:“你指的是……”

    容源点了点自己的膝盖:“帮我捏腿。”

    ……

    陆迦离开容源的别墅,刚准备上车,就被一个人影猛地飞扑过来抱住。

    他怔了怔,下意识伸手拍拍那人的后背:“怎么了?”

    洛桑松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陆迦完全打量一遍,才松口气:“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谁?容源?”

    “还有晏长风。”洛桑注视着陆迦的双眼,语气中带着一点急切和委屈,“我使劲追都没追上车。”

    洛桑的瞳孔颜色纯净,被洛桑看着的时候,透过这双瞳孔仿佛能感受到洛桑率真单纯的心灵。

    陆迦能在这双眼眸中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负面情绪忽然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他跟失忆的傻子计较什么呢?

    陆迦对自己说。

    每次来到新的世界都会失忆,这又不是阿德尔自己能控制的。

    何况即便失忆、即便坚信自己是钢铁直男,洛桑依然把他放在心头,时刻关心着他的安全。

    陆迦忽然笑了起来。

    洛桑看着陆迦笑,顿时更紧张了:“没事吧,要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你怎样?”

    洛桑眉间一正,认真地道:“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这话的时候,洛桑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璀璨的金光。

    陆迦唇角再次勾起,忽然捏着洛桑的后颈:“洛桑,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桑一呆:“不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吗?”

    “领导和下属可不会做这种事。”

    陆迦按着洛桑的后脑上,忽然吻了上去。

    洛桑怔住,下意识张开唇。

    他的理智告诉他,亲吻这种事确实不该出现在他和程哥之间,但身体本能却背叛了他,让他揽紧了陆迦,反客为主在陆迦唇间贪婪地汲取和探索。

    这个深吻最后让陆迦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把洛桑的脑袋推开:“差不多得了。”

    洛桑还没够,又凑过来,被陆迦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你要在这演戏?”

    洛桑这才回过神,一把把陆迦抱起来:“我们回去继续。”

    围观了全场的容氏保镖们面面相觑。

    ……

    洛桑将陆迦放在床上时,陆迦抬腿,一只脚轻轻抵住洛桑的小腹:“先说清楚,直男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洛桑眸光只跟着陆迦转,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沙哑:“直男……分很多种……”

    “包括对着男人能硬起来的?”

    洛桑顿了顿,眼眸中再次流露出陆迦熟悉的可怜委屈:“程哥……”

    陆迦抱着胳膊,眨了眨眼,非要问出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桑握着陆迦的足跟,舔了舔嘴唇,硬邦邦地道:“我是只对着程哥有反应的直男。”

    陆迦高高地抬眉。

    “是只喜欢程哥的直男,是只想和程哥在一起的直男,是只想和程哥在一起一辈子、不,很多辈子的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