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得差不多了,陆迦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老祭祀忽然握着他的手,满脸慈祥地委婉道:“有时候要多面对自己真实的想法,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要因为羞涩而错过东西。”

    陆迦:“……?”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8章 兽人亚兽对对碰(五)

    接下来陆迦要做的, 就是把牙赶出路行部落。

    这一步操作起来并不容易——牙的狩猎能力强,面冷心热,其他兽人有什么需要牙帮忙的喊一声, 牙都不会拒绝。

    光凭这一点, 想通过亚兽的“魅力”蛊惑其他兽人排挤牙,就不知道得花费多少功夫。

    好在陆迦有个快捷的办法。

    他直接召集了几个看起来和牙关系不算太亲近的兽人,宣布了一件隐秘的惊闻。

    “牙是被神兽诅咒的人?”兽人面面相觑,“因为沾染了诅咒, 所以胳膊上长了黑色的鳞片?”

    “对。”陆迦肯定地道,“我亲眼看着牙到了另一个神兽背上,然后那个神兽就开始下坠!如果我们不把他赶走, 我们的神兽也会下坠的!”

    兽人们变了变脸色。

    神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 一旦神兽下坠, 意味着他们就得被迫背井离乡搬迁到其他神兽背上!且不说和其他部落的领地冲突, 有些年迈的老人根本撑不过边际风的力量。

    几个兽人商量了一下, 下决心道:“我们要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长了鳞片。”

    陆迦点点头, 加重砝码:“诅咒会导致神兽坠落是祭祀大人偷偷告诉我的, 而且祭祀大人还不知道牙被诅咒了, 你们千万不要外泄。”

    兽人们再度变脸,慎重点头。

    ……

    大约两天后, 兽人们再次聚集了起来。

    这两日狩猎时,他们按照陆迦教导的办法, 制造了“巧合”, 不小心弄掉了牙绑在胳膊上的兽皮。

    虽然牙迅速把兽皮戴了回去, 但眼尖的兽人们依然清晰地看到牙健壮的手臂上生长有黑色的鳞片。

    这下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淳朴的兽人们做不出故意排挤同伴的举动:“要不我们告诉首领, 让首领做决定。”

    ——要是告诉首领, 和祭祀对一对, 不就穿帮了?

    陆迦义正严辞地阻止:“不行,万一祭祀和首领把牙当作灾星,直接杀了献祭给神兽怎么办?”

    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兽人小声问:“如果真的是灾星,那不是更好吗?”

    陆迦面色不善地扫了他一眼:“牙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同伴,你难道这么冷血想看着同伴死掉?”

    兽人们连忙摇头摆手。

    陆迦脸色稍霁:“所以只要将牙赶出部落就好了,说不定牙找到治愈身上诅咒的办法,还能再回来呢。”

    在陆迦的游说下,兽人们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尽快把牙排挤离开部落。

    商量完之后,陆迦最早遇到的两个兽人凑到陆迦身边,鼓起勇气道:“路途,你很担心牙吗?”

    “我为什么担心他?”

    左边的兽人高兴起来,脸上染出一抹红色:“那就好……我、我是想说,你快要成年了,你觉得我……”

    陆迦顿时毫不留情地道:“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陆迦沉吟片刻,拉来光明正大的理由,“牙对我的伤害太深,我暂时不想找任何兽人。”

    牙?伤害路途?

    两个兽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眸中看到了一样的疑惑。

    哪怕他们和牙是情敌,也不得不承认,过去牙在照顾路途这方面做得十分完美,有时候自己打到的所有猎物,只要路途说一句想要,就会全都交给路途,从来不对路途发脾气……

    这伤害是从哪来的?

    ……

    “伤害?”

    牙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脸上同样泛起茫然。

    他什么时候伤害路途了?

    在牙对面的兽人啃着烤得焦嫩的肉骨头,忽然抬起头:“我说让灾星被献祭也不错的时候,路途瞪了我一眼。”

    牙看着他。

    那个兽人打了个哆嗦,嘴里的烤肉都不香了:“那个眼神……好可怕!感觉比灌木里的毒蛇还吓人,我从没见过这么冷酷的眼神!”

    “所以?”

    “所以其实路途一点都不想你死掉。”那个兽人晃了晃脑袋,迟疑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路途说的伤害,是指要和你分别所以特别难过?”

    牙沉默片刻,冷静地道:“是他主动提议跟我解除将来的伴侣关系的。”

    兽人用油亮亮的手抓了抓下巴,苦苦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你还记得结成伴侣时要干什么吗?”

    牙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成年了,当然知道。”

    “不是那个!”兽人比划了两下,“咱们部落,结成伴侣的兽人和亚兽要一起从后山的瀑布上跳进水潭。”

    模仿着神兽从海底诞生、又回归海洋的动作,兽人和亚兽跃入水潭,再从水面中浮起。兽人能不能保护自己的亚兽完全不呛水,也是体现体能的一部分。

    不过对牙来说,更关键的在于跃入水潭之前,兽人和亚兽都要换上专门为伴侣庆典准备的、用最娇嫩的花蕊编织成的衣服。

    而那衣服只能遮蔽下摆,上身都是光裸的——这就意味着牙的鳞片一定会暴露在外面。

    “所以路途是怕你的鳞片暴露给祭祀和首领,所以才和你解除关系的?”

    牙皱起了眉头。

    从理性上推断,那个亚兽无论过去、还是最近在他面前的表现,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他的关心在意,猛然说陆迦其实非常在意他……谁信?

    ——牙信了。

    尽管理智上觉得很荒谬,但牙内心竟然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如果不是因为在意,谁会偷偷为他打算到这个地步呢?

    或许和老祭祀说的一样,他内心其实很喜欢陆迦,直觉让他被陆迦反复欺压依然甘之如饴。

    牙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让他在狩猎中躲避过无数次危险,那么这次也一样。

    牙想起之前陆迦和自己单独相处的那些日子。那些骄纵在他眼里都沾了点可爱,好像张牙舞抓的小猫在他面前亮起锋锐的爪子。

    一不小心就会被挠伤,可依然不影响他觉得对方可爱。

    “牙,牙?”一只油腻腻的手在牙面前晃了晃,“你傻笑什么?”

    牙的唇角迅速抚平,面无表情地道:“我没有傻笑。”

    对面的兽人压根不信:“我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就是没有。”

    “……得。”兽人放弃和牙争论这个,“你打算怎么办,还要我继续打探消息吗?”

    牙站起身:“不用了。”

    兽人对牙的本事很信任,安心地咬了口肉:“但万一有人走漏消息到首领那里……”

    牙转过身,目光沉稳坚毅:“我离开部落。”

    如果他治好了身上的鳞片,成为强大的兽人之后,那个口是心非的亚兽依然还愿意等他的话……

    兽人嘴里咬着的肉掉在地上。

    ……

    陆迦站在山坡上,看着牙背着一个小行囊离开部落,不但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总觉得有些太过于顺利了。”

    哪怕原著路途使上浑身解数,也花了好久才成功将牙赶走。

    怎么到他这里,才短短几天就成功了?

    是兽人们过于卖力、还是牙现在还比较玻璃心?

    结果是好的就好……只是牙这一次出发,要经历不少颠沛流离,才能找到合适的新家。

    尽管是为了剧情发展,陆迦还是有些不爽。

    他遥遥地看着牙的背影——那个背影忽然转身,抬起头看了过来。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陆迦依然精准地和牙对上了视线。

    牙对他微微颔首,转身向前走,直到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从目前的发展来看,还没有脱离原著大纲的范畴……】

    陆迦收起那种奇怪的感觉:“没脱离就行。”

    他转身走下山坡,“路途短时间内没有戏份,海云该上线了。”

    ……

    牙来到路行部落所在的神兽边缘,乘坐边际风来到了另一只神兽背上。

    途径一个水潭休息的时候,一双纯白的兔耳朵忽然从灌木丛中伸了出来,随后露出一张纯净漂亮的脸:“好久不见!”

    牙记得这是在快要沉没的神兽背上遇到的力气特别大的亚兽。点点头:“好久不见。”

    陆迦从灌木丛中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满脸庆幸:“幸好遇到你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牙注意到陆迦脚踝上一圈都是斑驳的伤痕,仿佛被什么东西刮拉了好一阵,皱眉道:“你的脚?”

    “差点被一只鹰抓走。”陆迦苦着脸道,“好不容易挣脱了掉在这边,还在担心应该怎么度过今晚呢。”

    认识的人求援,牙没有拒绝:“我帮你找点药。”

    牙跟着祭祀认识了不少止血消炎的药草,采摘来一些递给陆迦:“嚼烂涂在伤口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