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宁尽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被严方觉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这是两码事。”

    严方觉:“这确实是两码事,可是现在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的偏偏就是你。”

    “宁尽,你甚至因为他哭了。”

    “我没有……”?宁尽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擦掉眼角不自知的泪,依旧嘴硬。

    “宁尽,你真的因为这一件事,因为郁名川,再也不跟我好了吗?”

    沿海城市的冬天,难免会出现雨夹雪的天气。这种天气最折磨人。

    雨水混合着雪片,落在地上,变成一片潮湿冰冷,又带着肮脏与凌乱的一片。画室的地面上踩满了泥脚印,雨伞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或挂在走廊的窗台沿上。让本就阴冷的画室,又平添了些萧瑟。

    宁尽拿着画笔,在手上呼出一口哈气,就着空气中经久不散的松节油的味道,画着跟着天气一样萧瑟的画。

    颜料渗进画布,留下深色的一笔。

    冰冷的岩石缝,伴随着无情的大雪。头顶是救世主般的光芒,地上是两件破损脏污的冲锋衣。这画阴郁,只有最多的是黑白灰三种颜色,跟画者的心情别无二致。

    “宁尽,别画了,快上课了!”

    展颜从画室门口探出头。

    宁尽放下画笔:“好。”

    “你画的是什么,一块岩石?”走在路上,展颜还在想着宁尽的那幅画。

    “嗯。准确的说是一个岩石缝,是我遇难的地方。”

    展颜心有余悸地:“幸好郁名川还算靠谱,不然嘶——”他没再说下去。

    宁尽没接他的话:“走,上课去咱们。”

    “这天气我是真不想出门。”

    “谁不是呢。”他无奈。

    宁尽与展颜并肩走着,忽然他道:“在医院那天我好像见到你老公了。”

    “啊?”展颜吃惊,神色慌张,“你认识他啊。”

    宁尽朝他一笑:“我不会说出去的,帮你保守秘密。”

    画室与系里的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宁尽和展颜打了一把伞,雨伞遮挡了部分视野,只能看见眼前脚下的一小片路。

    也就是在这时,他们的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

    二人脚步一顿,将伞上移,看到了对面伞下,严方觉的脸。

    展颜从之前就隐约猜出他与严方觉之间的不对劲,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宁尽。

    “宁尽,”严方觉挡在他们前面,并没有让路的意思,看来是有话要说。“你下课后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严方觉低垂着眸子,一张完美的脸在这雨雪下显得更加清冷。只是眉眼间,带着写不完的愁思,看起来很可怜,像一条弃犬。

    与平日风光无限的他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只消看上一眼,就会心疼。

    “有什么话现在说不行吗。”

    严方觉不回答他的话,转身离开:“一定等我。”

    这节课宁尽上的心不在焉。

    一整节都在想严方觉的话,他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

    宁尽的目光在教室里游离,才恍惚发现,好像许久都没见季丹青来学校了。宁尽发现自己当真是有点闲得慌,季丹青来与不来,又关他什么事呢?

    咖啡馆,俊男靓女的搭配惹得周围人频频回头观望,奈何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俩人没一个直的。

    王欣凝用吸管搅着热奶茶,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短视频。对面郁名川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夹雪,“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王欣凝被他吓了一跳,奶茶撒了一桌子:“靠,你干什么?”

    “哪有卖伞的。”

    “你出门就开车了,打伞干什么?”

    郁名川没去看她:“不是我要用。”

    雪是从中午开始下的,上午的时候还是一片晴天。郁名川记得宁尽没带伞,他刚死里逃生出来,郁名川担心他淋了雨雪之后,会再高烧。

    王欣凝瞬间看出了郁名川的心思:“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她笑得有点放肆,看热闹不嫌事大。

    “郁名川,你不是说不会再关心他了吗?”

    “啧,就送把伞也叫关心?”

    郁名川挑眉,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地拿起手机,就地叫了个跑腿。

    第45章 炉火纯青

    郁名川带着伞来学校的时候,掐着点,刚好是这节课下课的时间。宁尽正愁没有伞,不知道怎么回家。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当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郁名川时首先是惊讶,随即就看到了他手中的两把雨伞。

    “给你的,顺路过来。这几天我还要找你还债,敢弄感冒了耽误我的事情,有你好看。”郁名川居高临下。

    接过郁名川递来的雨伞。宁尽悻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