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这事儿,相果就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了声。

    挂了电话,她去洗了最近换洗过的衣服,刚要拿到晾衣杆上晾,就看到小可窝在猫爬架上看鸟,见四下无人,她忍不住想逗逗小可,隔着玻璃便喵了一声。

    小可沉迷看鸟,目中无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且小可是只沉默寡言的高贵小猫咪,高贵到平时连蒋樾樘都不怎么搭理,只有很久很久没见到蒋樾樘才黏着他被他撸一会儿肚子,其余时间都是自给自足,自己玩乐。

    相果喵完叹了口气,虽然她也不知自己在惆怅些什么。

    晾完衣服,相果无聊得很,给丁茶拨了个语音电话,想约对方出来玩耍,不巧的是对方今晚上就要启程回爷奶家,陪老人家待上一周。

    这下令相果想起她那久不见面的爷奶。

    别说久不见面了吧,她长这么大,和爷奶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听说当年huáng妍怀上龙凤胎的时候,婆家简直对她视如己出,给她请了家政和月嫂,还亲自来服侍她,生怕有什么闪失。

    然而huáng妍生产时生命危急,做了子宫摘除手术才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听闻胎死腹中的是一个缺了一只手的男丁,而顺利生出来的是女婴之后,脸色当场都不好了,甩手走人!

    当年几乎所有人都情愿死的那个是女婴。

    但很可惜,活下来的就是她,而不是那个万众期待的男孩。

    相果已经忘了她在哪儿听到的流言,说是早在十月怀胎的时候,两个婴孩在腹中‘打架’,争个你死我活,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打赢的那个。

    她那时候还小,懵懵懂懂,不太理解爷奶那厌恶的眼神,但她经常能听到代孕,努力添一个男丁,这些话。

    huáng妍被摘除子宫,已经不能生育,要再添一个男丁只能代孕。

    当年大家都穷,代孕的钱谁都出不起。

    后来大家没再提过代孕这件事,但huáng妍每回到婆家都免不了一顿明嘲暗讽。

    再后来,是捉jian在chuáng。

    huáng妍踢开旅馆门的那一刻,心都凉透了,这才知道家婆打的什么好算盘。

    代孕代不起,找一个倒贴的子宫还不容易么?

    印象中,huáng妍虽然不温柔,但绝对不会打人。

    相果记得很清楚,她的生活是从七岁那年变得天翻地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相果,我爷奶家依山傍水的,特别美!下次带你来玩。”

    电话里,丁茶雀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好。”她说:“多拍点照片。”

    挂了电话,相果躺在chuáng上发着呆。

    有时候她总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但她也明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的道理。

    那一刻,她目光恍惚,很不真切,却在天花板看到了蒋樾樘的影子。

    一帧一帧的,有他蹲在地上逗猫的场景,有他坐在阳台门前看书的画面,也有他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的背影……

    相果从chuáng上弹坐起来,脱下宽松用来睡觉的t恤,打开衣柜门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拿上钥匙和平板就去敲隔壁的门。

    希望这个点,蒋樾樘在家。

    然而希望破灭了。

    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发微信一问,对方在外头。

    相果回到卧室,又开始新一轮的发呆。

    丁茶不在,蒋樾樘不在,其他同学她又不想约出去玩。本来打算找暑期工打发时间,但由于下周就要去小姨家,这个时候找做不了多长时间,何况人家收不收还要另说。

    “回来了,过来吃饭么?褚卫俩兄妹都在。”

    蒋樾樘发来这条短信时,已经是晚上。

    “来。”

    相果发完信息,合上练习册,拿上钥匙便去敲隔壁的门。

    来开门的是陈褚尤,对方一脸qiáng颜欢笑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只道了句:“你来啦。”

    相果以为她是对自己有什么偏见,迟疑的点了点头,溜了进去。

    门关上。

    陈褚尤一蹶不振的回到屋里,躺在沙发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对着盥洗盆不知在做什么。

    相果忐忑的晃进了厨房。

    蒋樾樘听到声音,扭头看她,“来了?”

    陈褚卫也跟着回头:“嗨,小朋友。”

    蒋樾樘:“去冰箱自己拿喝的,大概八点开饭。”

    陈褚卫:“可以跟陈褚尤聊聊,看看电视,无聊的话就搬张椅子进来,我们教你做饭。”

    蒋樾樘叹息:“不要跟陈褚尤聊了,不合适,别把你带坏了。”

    陈褚卫深思熟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年纪还小,不合适。”

    两人一言一语,一来一回。

    相果没听懂,“到底怎么了?她看上去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