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件人是北璇。

    同样的信息也往她的手机号发了一遍。

    就怕她看不到。

    陆葭看到短信,一向都是直接删除。

    后来无意中看到了几句,就不删了,但也没有再看。

    再次遇见季空远那一天,她拿出手机,把全部的短信都看过一遍。

    那一夜,没有失眠,没有眼泪,没有噩梦。

    一切都比想象中来的平静。

    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夜晚,埋藏的,是一个新的篇章。

    [三]

    后来陆葭回想起高中那一段时候,发觉那个时候,季空远已经很宠她了。

    “不会了?”他走到她前座入座,面朝着她,随手捉了她桌面上的铅笔,转了转,“我给你讲。”

    “我要自己做。”她把笔抽出来,埋头盯着练习册,目光没在他脸上停留一秒。

    季空远眸子暗了暗,有了一刻分神,随后侧身抬手,抽出书桌里的练习册,摆在她桌面一角。

    “我陪你写。”

    陆葭不由的笔尖一顿,发现他在和自己写同一道题。

    她佯装不经意间用笔尾戳了下他的胳膊,嘴里嘟囔一句。

    “你慢点写。”

    等等我。

    季空远目光冷冽的瞥过来,唇抿成一条线,视线落回去时,气定神闲的慢下笔速来。

    他一题几乎写完,见她只列了几行,索性闷声放下笔。

    “昨晚没有休息好?”他眼睛淡漠。

    “嗯。”她一边写,一边云淡风轻道:“做了噩梦。”

    “经常做噩梦?”

    “嗯。”她一个字回的不咸不淡。

    “都梦些什么。”他转动手中的笔,瞥一眼过去,这题她已解了一大半。

    “我解不开这题,你就将我丢在雨夜里,让我离开你。”她几句话真假参半。

    他忽的定定看住她。

    她眼帘凉凉掀起来,唇线平直扯着,与他视线撞上:“可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季空远。”

    “只是一个梦而已。”他不留痕迹的别开眼,“别太当真。”

    “我没想当真。”陆葭停了笔,笔端抵在下巴边,“可我怎么都解不开那题。”

    她一语双关。

    季空远轻轻拽过她卷子,在最后一行写上了答案。

    此时,同样一道题,他卷子答案那处还在空着。

    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在等她而已。

    “这不就解开了。”他淡淡看着她。

    “是啊。”她低下头,圈出一行字来,“如果你不愿意解开,可能也没人帮我了。”

    陆葭抬起眼眸,意有所指:“我中间有一步骤做错了,你教教我。”

    有那么几秒,他只是盯着她,什么也没说。

    下一瞬,他把陆葭的卷子铺在两人中间。

    “我教你。”

    那不是季空远唯一一次给她讲题,却是两人的心最靠近彼此的一次。

    [四]

    “季空远?”陆葭推开门,一眼扫见铺叠gān净规整的chuáng。

    而季空远不在这里。

    “他不在。”陆葭看回程迟身上,径直在桌前坐下,“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你们俩住在一起,竟然连他人在不在家都不知道。”程迟讶然,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拿杯喝了口水。

    “我又不是他。”

    “可他跟你求婚了。”

    “我们还没结婚。”

    “没领证没办婚礼,就住一起了?”

    “我们一直分开睡。”

    “你在意的点是这个?”

    陆葭顿了顿,开口道:“不然呢?”

    “没结婚就一起住这个点子,谁想的?”程迟反问道。

    “我们没一起住。”她抬眼瞄了瞄别处,“我住他隔壁。”

    “那现在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在他家?”程迟蒙圈了。

    陆葭闻声抬眸,一针见血:“你不是也在。”

    程迟:“……”

    被她一句话怼回来,程迟不甘心,接着问:“在他求婚后这一段时间里,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

    “你希望发生点什么?”她反问道。

    程迟:“……”

    得,这天聊不下去了。

    这个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又极难对付的女人,也不知道季空远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哎,同情他。

    心脏一瞎就瞎了这么多年。

    [五]

    季空远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在乎到他可以放弃所拥有的、即将到手的一切,逃跑到她身边。

    失去她的那个雨夜,他彻夜未眠。

    一整晚,他站在窗边,冷漠望着坠亡的雨在地面汇聚,再分散。

    雨下了整整一夜,他就那么看着,不知不觉中,脑海中浮现出陆葭的泪眼。

    心脏好似一瞬间被揪紧,要撕裂开的那一瞬再骤然松开,反反复复,不死不休。

    看她跑走,他几乎是本能的跟了上去。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