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卵蛋被吸血鬼的铁爪攥住的时候,世上没哪个男人充得了硬汉。

    保镖倒抽了口气,随着疼痛袭来,惊骇顿时写满了他的脸。她手一拧,他短促地叫了一声,痛得合不拢嘴。

    她能感觉到三个同伴在身后讶然盯住她。他们什么都没说,或许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听好了,你这个没礼貌的臭流氓,”她对着他扭曲的脸嘶声道,“我要进去找个人。实话告诉你,我可以抓着你的卵蛋把你整个摔过窗户,不过我不会那么干,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配。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一直这么干——”她毫不温柔地又拧了一把,他干嚎一声,“——一整晚,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子孙后代说再见了;或者你也可以让我,还有我的同伴,进俱乐部,那样我会让你留着你那破玩意。懂了吗?”

    他喘着气拼命点头,眼里都是乞求。

    她松开了他,就在他要瘫倒下去的时候,她一把攥住他的衬衣,将他拎到眼前。

    “反正,”她悄声说着,向他亮出了吸血鬼化的眼睛和獠牙。他瞪大了眼珠子,多半立刻忘记了疼痛。“如果你还不懂,我也总有办法让你懂的。”

    一个声音滴答着打破了寂静,仿佛水流溅落。赫敏循声看去,只见他吓得尿了裤子。

    她厌恶地松开手,用靴底把他踹到地上。

    他翻了个身,双手护住两腿之间,蜷缩在地上,浑身沾满了自己的体液。

    门扇大开,但没人冲进去。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

    她抬眼看看她的同伴。他们依然张口结舌地望着那个爬不起来的保镖。

    她但愿自己没翻白眼,上前拉起哈利的胳膊就要进俱乐部。

    西莫和迪安反应一致,躲着她后退了一步。

    她取笑他们。“我又没打算拽你们俩。”

    西莫咽了口唾沫。“呃……哈利,你真的喜欢她拽着你?”

    这句话终于让哈利回过神来,他狠瞪了西莫一眼。“我们走吧。”无需更多催促,他朝门口走去。

    赫敏靠近的时候,前排的人纷纷往后缩。他们又被身后的人绊倒,于是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群摔做一堆。紧绷的气氛打破了,原本排在队列里的人四散奔逃,他们已经完全打消了进阿凡达的念头。

    “你还真是懂得怎么杀风景。”迪安边扫视着逃散的人群边说。

    “我还杀过更糟的东西呢。”她答道。他们穿过响着科技电子乐的门廊入口,低音炮在他们周围环绕,放送着合成音和跳动的旋律。频闪灯的光柱时明时熄地扫过整个舞池。人群狂热响应着dj的挑逗,荧光棒也随着持有者们的动作疯狂舞动。

    舞池边散落的桌椅和沙发上挤满了人,不是抽烟就是喝酒,还有些看样子正消费别的东西。

    赫敏的吸血鬼眼睛在其中发现了几个同类,不过她也注意到那些吸血鬼并没有明显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不是个吸血鬼俱乐部。至少明面上不是。

    一个比加布丽大不了多少的男孩晃到她跟前。“嘿我说——”

    她几乎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她毫不迟疑地说,面无表情,全不放在心上,随后弹开探测器举到眼前,暗示她没工夫搭理他。

    男孩一脸挫败地离开了。

    西莫摇摇头。“真无情。”

    她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探测器,说:“这就是我们的不同之处。我倒觉得这样很好,快速有效,相对无痛。”

    “他会缓过来的。就像我。”哈利跟在她身后,半带玩笑地说。

    她追着探测器的箭头,挤过跳舞的人群。音乐震耳欲聋。“我可没拒绝过你,哈利。”

    “什么?”他透过电子乐大喊。

    迪安用肘捅了他一下,在哈利耳边叫道:“她说她没拒绝过你!”

    “哦,对!她是没有!她只是离开了我。”

    “唔,哥们,那是不一样。”西莫说。

    又一个混混挡住了她的路。这次,他没有客套,直接把手放在她腰上,自己开始往她身上贴。看起来倒像是跳舞。她翻了个白眼,把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往边上一推。

    他“哇”的叫了一声,摔过跳舞的人群。没人注意他,他们继续舞着,若无其事。

    “难以置信!”她低声道,“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呢!我看着像喜欢这种小娃娃的人吗?我是说,我知道我十七岁就死了,可我也清楚我模样比那要老成些。亚瑟王在上!你!你妈妈知道你到这种地方来吗?”

    那个在黑暗中呆呆看着她却被逮个正着的倒霉孩子像兔子一样逃开了。

    “啊呀,赫敏!放过那些可怜的笨蛋吧!他们只是想找个妞儿聊聊!”西莫叫道,依然是调情老手的调调。

    “妞儿?你能找到女人还真是叫我想不通,斐尼甘。总之,他们挡路了。要说我对他们有什么建议的话,那我会说他们该回家看本书了。”

    她能瞥见那三个人全都转起了眼珠子。

    她检查了一下探测器,看见图片静止着,指针却疯转起来。“吕西安就在我们下面。来吧!这附近应该有个地窖入口。”

    询问酒保证实了入口的存在,他们奔过一条短短的走道,然后下了一段楼梯,随着渐渐深入,音乐声在他们身后模糊淡去。赫敏第一个下到了地窖,眼前的景象让她顿时心头火起。

    瘾君子。

    到处都是瘾君子,麻瓜们或者躺在地上或者滚在沙发里,脸上的妆花得吓人。随处可见注射器针头,扭曲的汤匙,沾着粉末的镜子,卷成吸管状的纸币,散落的摇头丸,小袋海洛因,可卡因,苦艾酒和传统大麻。如此之多的金钱化为烟雾被吸入喷出,赫敏真想知道这儿怎么还没有缉毒警察破门而入。

    “他在哪儿?”哈利问。即使这场景令他不快,他也没表现出来。西莫和迪安则显出了厌恶之情。

    她扫视屋内,没有发现吕西安的踪影。她举起探测器。箭头一停,他们齐刷刷把目光投了过去。

    房间尽头有个凹进去的小室。看样子像是盥洗室。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在里面。

    “有人带圣饼了吗?”她问。

    当然,哈利带了一些。

    迪安眉毛一挑。“我知道你可以投掷圣水,可圣饼呢?”

    赫敏笑了笑。“它们可不是忍者镖。圣饼是用于将吸血鬼困在屋内的。”她相信迪安会知道什么是忍者。毕竟他有一半麻瓜血统。

    “那我能像扔忍者镖一样扔这些圣饼吗?”迪安问。

    “你手腕上可得多加把劲,”哈利一边打趣,一边递给迪安几个圣饼,“把它贴在门上。”

    赫敏开始迂回穿过人群,哈利紧跟着她。

    她走到男盥洗室门前,停住了。

    哈利轻笑。“你就是进这么一次男厕,你的秩序之神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她却没有说笑的心情。她抬眼看着哈利,她的表情一定很是痛苦,因为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柔和了。“如果他真的出卖了我们怎么办,哈利?”她低喃,“如果……如果他对我的爱一直都是装出来的怎么办?”

    “没有人能对你假装那样的事情,”他柔声道,“不管是谁,最后总会爱上你的。”

    他的安慰并没让她觉得宽心。“那如果他确实爱我,但也确实出卖了我们呢?我将不得不——我的社会会希望我杀了他,哈利。”

    “你不是必须那么做。”

    “那个死在列车上的巫师呢?”

    她感觉他扶着她胳膊的手轻轻收紧了。

    “你觉得是他干的?”他轻声问,“你觉得是他出卖了我们?”

    “不。”她顿了顿,“我不知道。我的心告诉我他没有,但我的头脑……”她闭上眼,喟叹一声。为什么倾听一个人的心声几乎总是导致一个人心碎?

    “那他就没有出卖我们,”哈利说,“打起精神来,赫敏。你总想知道真相吧,不管真相是什么。长痛不如短痛。”

    她睁开眼点了点头。“我该踹门进去吗?它没真的锁上……”

    “奇袭总是个有效手段。”

    “那就踹吧。”

    她镇定心神,后退一步,然后拔脚踹飞了男厕的门。

    门嘎吱响着倒进对过的扫帚间,她听见了尖叫声。

    尖叫声还在继续,同时有个声音大声咒骂起来。

    那尖叫声调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高了点,但那串污言秽语显然出自一个她熟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