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执着地想要维持男人与男人的对话活动。

    真正的大人,善解人意的站起来把他往浴室拖。

    “困了就洗个澡,该睡觉了。”

    沈明洲这一年身高没怎么长,看起来仍旧瘦弱,只有脱了衣服才能看到小肚腩确实有了肉。

    邵炼任劳任怨给他放水泡澡。

    随时盯着人别在浴缸里沉下去。

    沈明洲醉后安静得乖巧。

    随便邵炼怎么粗手粗脚的折腾,他也只是哼哼几声,自己翻面找舒服的躺法。

    邵炼笑出声,把人擦干净塞被窝里。

    沈明洲突然皱着眉,闭眼伸手在床上胡乱的摸,“我表呢?”

    邵炼赶紧去浴室把表拿来,走到床边却发现这家伙埋在床被里,呼呼的睡了。

    他站在床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慢悠悠的把手表放在了沈明洲枕头边。

    热水晕染出的薄红,在漆黑的表盘上,映出了水面一般的倒影。

    邵炼忽然觉得,沈明洲的睡颜,比他做出来的星空更美。

    他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可爱小孩,跨过了意义重大的日子,将要迈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邵炼伸手拍了许多照片,卡在发朋友圈的界面,千挑万选,最后还是点了取消。

    以前非得在朋友圈里炫耀炫耀的冲动,现在荡然无存。

    好像藏起来的珍宝,本就不该拿出来招摇。

    他突然就舍不得了。

    邵炼一觉睡到九点钟。

    成年人的生物钟不允许他睡得更久,而且,还有一条腿压在他脚上,嚣张得狂妄,把他给蹬醒。

    沈明洲醉后不吵不闹,但不代表他睡相好。

    邵炼晚上锁了沈明洲好几次,才勉强制住他乱摸乱蹬的手脚。

    现在,邵炼刚从床上起来,沈明洲就晃晃悠悠翻身独占整张床,舒舒服服的看起来还能睡。

    邵炼一边看他,一边穿衣服。

    最终放弃叫醒他。

    毕竟寿星最大,沈明洲睡醒了自然会来找他。

    邵炼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手机上全是积累了一晚的消息,从亲朋好友到合作伙伴,都原原本本的通知他:你家小朋友牛逼大发了,快看微博!

    他们交心谈心睡大觉,网友们一茬接一茬的祝福里,透着陌生而单纯的善意。

    沈明洲的微博下方,更是挤满了人。

    就在邵炼打开软件的时候,还有刚刚发布的评论,迫不及待的说道:“恭喜小洲洲变成大洲洲,从此以后可以考驾照了!”

    十八岁在广大网友眼中是格外神圣的年龄。

    可以上网吧!可以考驾照!可以去鲜血!可以谈恋爱!还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洋洋洒洒的祝福建议,不止是奔着转发抽奖来的。

    除了网吧和恋爱,邵炼深以为然,并对那些哭嚎着“沈明洲十八岁让全国人民熬夜陪他庆生,而我十八岁熬夜赶作业”的学生,深表同情。

    祝福还是要回应的。

    沈明洲那么善良真诚,作为他的微博管理人,邵炼也要为他树立起良好的网络形象。

    邵炼想了想,挑出昨晚录制的手表星河。

    特别骄傲自大不要脸的写道:“感谢大家,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礼物。”

    毕竟,沈明洲亲口认证的!

    于是,守在微博看八卦的网民朋友,第一时间见到了世上独一无二的迷你星河全息投影。

    朦胧暧昧的暖光里,连带着那条幽蓝的深邃星河,都透着粉嫩的光泽。

    “卧槽,这是全息手机投影的星河吗?太好看了吧!”

    “不是手机,是手表啊!”

    “来了来了,虽然h1还没到,但我要问了,卖表吗?像这种可以搞出星空的手表多少钱!”

    网友直白,名不虚传。

    邵炼盯着手机里刷新出来的评论,笑着进了实验室。

    一抬头。

    讨厌的希尔站在实验台边,向他投来视线。

    昨晚邵炼带着沈明洲溜走,希尔就没能联系上沈明洲。

    发去的生日祝福没有回应,他便一大早到了实验室,准备等等寿星,亲自说一句生日快乐,

    结果,先等到了邵炼。

    他穿着拖鞋,随意的运动长袖,悠闲散漫得不像希尔认识的商人威廉了。

    希尔看惯了西装革履,时刻保持正经姿态的邵炼,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愣了愣。

    邵炼瞥他一眼。

    希尔整天花枝招展,老大爷们还有心情给长头发编辫子,大约是他见过最无法理解的研究员。

    之前谜之虚荣心,让邵炼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西装战斗姿态,如今得了沈明洲亲口点评的“最喜欢”,他才懒得去理会希尔眼神里透出的诧异。

    穿运动衫又怎么样?

    实验室果然还是轻松悠闲的拖鞋穿着,更令他自在。

    同门师兄弟,感情淡如水。

    邵炼进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希尔却问:“沈明洲呢?”

    “睡懒觉。”邵炼一个词打发对方。

    心里特别骄傲的补充道:在我宿舍床上脸颊红扑扑的睡懒觉,一般人都见不到。

    他走到沈明洲的座位前,勾过椅子就说:“你没事就早点回德国。万物系统延展出来的各项功能你也看得差不多了,有空回去改改你们的syos,别出大问题。”

    “什么?”希尔皱着眉看他。

    沈明洲没细说他对syos的担忧。

    但邵炼能感觉到。

    在医疗系统使用万物之前,他跟大量的高级工程师研究了syos许久,仍旧无法解决syos的应用问题。

    原本,邵炼打算自己改。把syos层级精简化,从根本上降低运算转接节点,减少处理器能耗。

    结果,沈明洲一句话点醒了他,syos承载不了大量应用数据同时冲击,会因系统负载过重导致宕机。

    这是系统本身的缺陷。

    怎么改都没用。

    syos是工业系统,工业领域的程序机械重复,简单操作,多年实践之中,也只是出现过为数不多的故障。

    相较于市面上的其他系统,算是稳定性极佳。

    可惜,syos想走出工业领域,进入民用市场,只靠曾经累积的经验完全不够。

    心情大好的邵炼,完美赞同沈明洲的观点。

    希尔,天才,专注系统,就职于路易斯实验室,赶紧打发走了才是正经事。

    于是,他懒散的靠在椅子里,打开系统,漫不经心的回复道:“你研究syos这么久,一定比我更清楚。能耗问题,传输节点问题,构架冗杂问题,不全部解决掉,syos就没办法实现你们想要的效果。”

    曾经被路易斯入股医疗系统的要求为难的邵炼,回忆起那段时光,只觉得感谢。

    如果不是路易斯狮子大开口,他怎么会等到如此可爱的沈明洲。

    “希尔,你在沈明洲这里学了这么多,他应该教你了,什么叫系统重构。”

    沈明洲的耐心,在希尔与他的短暂相处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作为一个创造出万物系统的天才,即使面对希尔这样来自路易斯实验室的人,都没有想过隐瞒。

    希尔不可能不诧异。

    直到他亲眼见到了万物系统。

    那是一套无法用常规思维理解的系统,哪怕是现在,希尔都不敢说自己可以百分百实现这套系统的编写和构架。

    可是邵炼的意思很明显。syos要解决系统本身的问题,只能重构。

    像创造万物系统一样,将syos从基础构架开始,一点一点的删除重写。

    念头疯狂,却是一种突破瓶颈的途径。

    希尔沉默许久,皱着眉满含顾虑和困惑,“路易斯实验室,应该和你们是竞争对手。”

    邵炼嗤笑一声,掏出烟叼在唇上,“我们没有任何对手。”

    都太菜了。

    实验室门一响。

    邵炼的从容不迫,透出了些微慌张。

    他行动迅速的摘下烟,揉成团往口袋里塞,还欲盖弥彰的站起来,温柔笑道:“宝贝,睡醒了?”

    “你起床怎么不叫我?”

    小寿星睡醒还要埋怨人。

    抓着头发,踩着运动鞋过来看他们在做什么。

    邵炼勾起笑,伸手给他捋顺翘起来的短毛,“你昨晚太累,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