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她白皙的小脸上。

    小姑娘低着头,一如从前的很多年那样。

    从前唐疏予总是对她爱理不理,高中的时候,碍于面子也总是和她吵架。

    直到后来她的离开。

    唐疏予才真正体会到究竟什么是彻骨的思念。

    那种痛,像是剥皮剜心一般。

    唐疏予动用了家里所有人脉和力量,在她回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的下落。

    唐疏予又是恨又是痛,看着她的视频,恨不能把她揪出来揉进怀里,让她永远不再离开,又很想直接把她生吞入腹,把这些年他所受的痛楚一一施加在她的身上。

    让她也尝尝什么是锥心之痛,什么是彻夜难眠。

    可是唐疏予什么都没做。

    他在等。

    等她想起他,等她主动过来找他。

    等了很久陆云亭都没有动作,她一点找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没有想过要回晋城。

    也许,在国外几年,她已经彻彻底底把他忘了!

    这个想法让唐疏予怒火中烧。

    他开始在她的生活中动手脚,陆云亭永远找不到工作,要么就是没做几天就会被开除。

    其实中间,唐疏予和陆云亭见过一次面。

    但是陆云亭并不知道。

    有一天陆云亭再一次面试失败,手里拿着简历在街上走。

    手下发来的视频上显示,她先是去到一个小店里吃了点东西,笑眯眯的给母亲打了通电话报告工作的事情。

    她说还在等消息,应该能够录用的没关系,让母亲不要担心。

    她说了谎。

    挂断电话之后,她的笑容逐渐消失,目光聚在某处发呆。

    慢吞吞的,只吃了几口面就吃不下了。

    出门的时候陆云亭抹了把脸,拿出另一份简历继续出去面试。

    直到 夕阳西沉,华灯初上。

    她从一栋大厦里出来,把简历装回自己的小包里,站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看着绿灯变红,又变绿。

    一动也不动。

    站了大约半个小时。

    唐疏予也一动不动的看了她半个小时。

    然后陆云亭走到一旁,靠着路灯的栏杆,身子逐渐矮下去,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自己。

    随着她的动作,视频这端的唐疏予的拳头也逐渐握紧。

    锥心般的疼痛蔓延开来,痛得他的四肢仿佛都已经麻木。

    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因为着急推搡了陆云亭一下,陆云亭正在慢吞吞的剪指甲,指甲剪划破她的手指,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到衣服上。

    她也是这样。

    小嘴抿一抿,然后整张小脸都垮下去,委屈极了。

    虽然此时她把头埋在臂弯里,可是唐疏予知道。

    小姑娘很脆弱,现在一定也是这样。

    小嘴抿着,委委屈屈的趴在那里。

    也许哭了,也许没有。

    不久,一辆黑色林肯停在路边。

    前面的助理打开后座车门,男人走得着急,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一条长裤。

    路灯的幽光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有棱有角。

    他箭步到陆云亭前面,轻轻叫了她一声,陆云亭没有反应。

    唐疏予轻轻拨开她的手,触到她的掌心才知道,她的身体滚烫滚烫。

    唐疏予心脏一紧。

    一把把她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车里靠着自己。

    一路飞驰到医院。

    唐疏予曾在陆云亭沉睡的时候,迷恋的看着那张脸。

    这是他们分别后第一次相见。

    虽然每天都看她的视频,可是真人终究不同。

    唐疏予的目光一遍遍的在她脸上勾勒。

    如果此时陆云亭能够醒来,她便能清楚的看着唐疏予眼中沉淀了许多许多年的,几乎痴迷一般的爱恋。

    不加掩饰。

    浓烈而深沉。

    男人的爱从不挂在嘴边。

    藏得愈深,爱得愈离谱。

    但是陆云亭高烧整整三天,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母亲一个人守在chuáng前。

    陆云亭也一直觉得奇怪,自从那次病愈后,自己找工作似乎顺利了一些。

    虽然还是没有长久的工作,可是每一份工作的待遇都高得离谱。

    陆云亭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唐疏予的掌控中活动,那一次她和唐疏予单独在办公室,还是她第一次在重逢之后,这么认真的看他。

    不是不思念。

    只是每每思念开始的时候,陆云亭都及时掐断了苗头。

    她不敢。

    怕思念一开始,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对着他的眼睛,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小姑娘一下红了眼眶。

    唐疏予的声音很低,她不主动,他便不肯碰她。

    他说:“这么多年,你还能认识我,真是不容易。”

    陆云亭再傻也听得出唐疏予话里的讽刺。

    以至于那次之后,她把唐疏予所有的采访稿件连夜赶了出来,赶出第二期的更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