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才似乎了解了,喻沐杨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因为是喻沐杨先迈出这一步的,是喻沐杨先承认,自己有多喜欢他。所以现在他终于肯说出口的喜欢并没有什么价值,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他错过了,也误解了爱情。

    雪越来越大了,往年的初雪总是下一小会儿就停,今年的雪下了足足两个钟头。

    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喻沐杨把窗帘拉紧,用最近添置的小烧水壶烧了些热水,捧着玻璃杯边看雪边喝。

    他有点惊讶萧席突然的表白,但他想得也明白,在萧席对他的感情里,习惯是要大于爱的。

    就像你习惯使用的东西突然坏掉了,你大概会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补上,尽快让生活恢复正常。

    很喜欢这个东西吗?

    也许吧,不然也不会使用到习惯。

    但爱它,非它不可,离开它就无法生活了吗?

    哈哈哈,可能吗?

    可是,喻沐杨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的爱情。

    有人爱他,非他不可,离开他就无法生活。

    有人看到最本真的他,因为他是喻沐杨而感觉幸福,其他的谁都不行。

    萧席口中的“喜欢”绝对不是这样的。

    喻沐杨吸了吸鼻子,怀孕后免疫力降低,他怕自己感冒了,喝掉一整杯热水之后,洗了个热水澡,蒙着被子早早睡了。

    窗外的雪停了,雪人终于动了,缓缓弯下腰,拾起自己的衣服,抱着玫瑰,狼狈又挺拔地离开。

    第二天晚上下班,喻沐杨又在公司大厅里看到了萧席,心里漾起说不出的憋闷。

    这天萧席穿着厚厚的外套,掩着口鼻朝他走来,将手里的一大袋东西放在他脚边,“是我上网查的,你这个阶段多吃这些会比较好。”

    突然,他皱起眉,向后退了两步,不停咳嗽。

    “我好像感冒了,得离你远点,袋子最上面是酒精消毒喷雾,等我走了,你先拿出喷雾来喷一下再带回家。”

    喻沐杨一度无语,他已经三番五次地表达了拒绝,萧席怎么就是不死心。

    绕过那袋东西,喻沐杨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只留下一句:“我不需要。”

    “你拿着啊。”萧席拎起袋子,追着喻沐杨,因为着急,他又开始咳嗽,附近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喻沐杨变得很窘迫,他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着,他怕。

    “我不要。”

    “拿着,你拿了我就走,不会再烦你了。”

    一瞬间,喻沐杨甚至觉得绝望,怎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到底要怎么说,萧席才能不再来“关心”他?

    “喻哥!”胡珊从身后的电梯里跑下来,一路跑到他们身边,“哎唷,萧教授也在啊,穿这么厚没认出来。”

    胡珊笑眯眯的,忽然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袋子,“来探我喻哥的班啦?”

    “嗯,”萧席像找到了救星,“你拿着这袋东西,待会你和喻沐杨分一分,一起吃吧。”

    “这么好啊!”胡珊抱起袋子,横在喻沐杨前面,“那我就不客气啦。刚好我有事找喻哥说,我们俩先走啦。”

    喻沐杨被胡珊拉到附近的咖啡厅,胡珊给自己点了杯拿铁,给喻沐杨点了牛奶,一起端过来。

    “喝吧,喻哥,”胡珊笑笑,“这杯我请你。”

    从看到牛奶的那一秒,喻沐杨就知道又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秘密了,这是他并不抵触让胡珊知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啊?”胡珊喝了一口咖啡,“那天萧教授的朋友一见到你就管你叫弟婿,我没听错吧?”

    喻沐杨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你都听到了啊,我和萧席结婚了。”

    “噗——”虽然早有准备,她还是没忍住喷出一小口,“卧槽!”

    胡珊惊魂未定地擦着嘴,“什么时候结的?”

    “几个月以前,”喻沐杨说,“公司年会结束没多久。”

    “然后,现在是怎么回事?”胡珊问。

    “我打算和萧席分开了,”喻沐杨轻笑着,“我还怀了他的孩子,我决定生下来自己养……”

    “我知道这很狗血很离奇,所以你想笑也没关系,我都想笑。”

    多么令人啼笑皆非的感情啊。

    没想到胡珊没有笑,她坐在对面沙发上,抿着嘴待了一阵。

    然后走过来,做到喻沐杨身边,张开双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他。

    “你真勇敢,喻哥,真棒。”胡珊说,“我一直在的。”

    喻沐杨那天本来不想哭。

    胡珊的那件毛绒绒的毛衣湿了一大块。

    胡珊问喻沐杨打算怎么跟他爸妈说,喻沐杨摇着头,说不知道。

    不过已经不能再瞒了。

    瞒得越久,将来他爸妈知道的时候就越伤心,喻沐杨觉得自己快要做遍了让爸妈伤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