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最爽的,这个岗位的尽头是成为一朵祥云, 几百年上一次班, 每次出现都被认为是祥瑞之兆,典型的钱多事少, 人人叫好。

    而现在,喻沐杨距离成为一朵祥云,仅仅只有一个小指标了。

    这天他刚下完雨,就被小组长传唤了。

    小组长告诉他,由于有人举报他的工作,上面对此很不满意。

    喻沐杨委屈得想落泪,“为啥举报我,我也没出错啊……再说了,每次降雨前我都会阴着脸躺上好久,他们看到乌云还不带伞,被雨淋了也要怪我吗?”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小组长为难地搓搓手,“就是最近降雨太多了,很影响民众心情。”

    “那我不也是按照上级的指示下雨的?”

    “你认识他吗?”小组长掏出一张照片。喻沐杨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帅哥,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是一个很有名的音乐人,搞编曲的,很讨厌下雨天。”

    喻沐杨眨巴着眼睛,“所以呢?”

    “是这样,他最近在给一个电影做编曲。电影是国际大导拍的,流量巨星演的,粉丝们对它抱有很期待。但是呢,这个音乐人是出了名的讨厌阴雨天,偏偏最近滨市总在下雨,影响了他的创作思路,坊间传闻,他可能要推掉这个活儿了。”

    “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喻沐杨十分不解。

    小组长摆摆手,“你先让我说完嘛。”

    “一听这个音乐人可能不干了,那些粉丝啊影迷啊都特别着急,主要人家的实力就摆在那里,绝对能为电影锦上添花。这其中有几个明星的大粉,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渠道,就把你举报了,让你别下雨了,还音乐人一个清静的创作环境。”

    喻沐杨刚想发作,小组长马上从身后掏出一杯凉茶,放到他手里,“消消气,我理解你,你也是听命行事……所以上面的意思是,既然雨不得不下,我们就得通过其他手段来消除民怨,成为人民的好神仙。”

    “什么办法?”

    小组长神秘微笑。三天后,喻沐杨下凡,敲响了音乐人的家门。

    萧席厌恶下雨天。

    确切地说,他厌恶一切不温暖的东西。

    下雨天代表暗淡,阴郁,潮湿,黏腻……滨市入秋以来,他感觉自己快他妈死了。

    这天醒来,不出所料又是个雨天。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阴雨绵绵,却隔不住屋里的潮气。

    他把房子里所有的灯点亮,打开定制的暖风机,坐到工作台前——依旧是大脑空空,什么想法都没有。

    只想去死。

    扣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在和导演通话,对方是他多年的好友,还救过他的命。

    “别说什么行不行的,给别人的电影写曲子的时候不是挺行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导演要挟,“你别逼我派个人过去盯着你写。”

    “你派个神仙来都没用!”萧席说着,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个黑不溜秋的小男孩,探着头往里张望, “请问这是萧席老师的家吗?”

    萧席默然把电话挂了,“是他们派你来的?”

    他们?谁是他们?

    不过喻沐杨想了想,确实是上面派他来的,于是点点头。

    萧席往屋里走,“进来吧,快点关门,别把外面的寒气带进来。”

    萧席的家里暖烘烘的,搞得喻沐杨一进门就不自觉地冒汗。

    他一出汗,外面的雨就更大了。

    萧席愈发烦躁,揉了揉头发,瘫倒在沙发里,“他们让你监督我写曲?”

    “嗯,你现在写了多少了?”喻沐杨问。

    萧席指了指自己的电脑,“都在那上面,你自己看吧。”

    三分钟过去,喻沐杨又回到沙发前,“萧,萧老师,我没找到。”

    “正常,”萧席吹了吹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瓶口,热水烫红他的舌尖,“因为我还没写。”

    喻沐杨又冒了一串冷汗。窗外雨势瓢泼,将萧席养在院子里那些蔷薇砸得七零八落。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写啊?”喻沐杨问。

    我还急着回去晋升呢。

    热水让萧席感到舒心,他看了一眼喻沐杨,对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肩膀窄窄的,瑟缩地站在那里。

    都怪自己没灵感,还劳烦导演专门派人过来监督他,这个小小的打工仔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喝了口热水,舌尖蜷了蜷,又舒展开来,“那我现在试试吧。”

    三小时后,喻沐杨在萧席的工作台上醒来,电脑屏幕已经从编曲软件换成了开心消消乐。

    他擦了擦口水,坐起身,问:“那个,萧老师,你不是在编曲吗?”

    萧席目不转睛,“我在收集灵感。”